這邊演員們還在找感覺，謝菀就帶著趙寧和助理回了酒店，直奔編劇的靈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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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對著房門努了努嘴，「開始。」
助理一臉認命的走了上去，在趙寧疑惑的目光中開始狂敲，一邊敲一邊大喊，「陳翠華！陳翠華！翠華你開開門啊！」
......
謝菀將趙寧拉到一旁等著，「這個名字靈隱嫌棄聽著不太好聽，平日都不讓提的。但是找她有正事喊這個好使。來來來，咱們站遠一點，她出來後要發火的。」
謝菀不愧是靈隱的圈中好友，果然不到五分鐘，面如鍋底的靈隱就砰的一下把門打開了，死亡目光掠過助理，落在了正在看風景的謝菀上。
謝菀目光不小心跟她對上，驚喜道：「靈隱，好巧，你也在這裡？」
靈隱咬著牙往外吐字：「不巧，我住這裡。」
「啊哈哈哈哈，是嗎？我正好找你有事，來。」
謝菀不由分說，帶著趙寧就進了房間，還不忘扭頭對正在揉手的助理道：「給你放半天假，下午再去片場。」
進了屋後，靈隱一邊大力刷牙，一邊聽謝菀念叨新劇本的改動。靈隱刷牙的手漸漸慢了下來，臉上也浮現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呸呸呸。」靈隱迅速漱了個口，回屋將窗簾打開，亮堂的陽光瞬間盈滿了臥室。
地上是滿地的雜物，衣服、外賣袋、還有到處亂七八糟的隨手寫的劇本，捲成了團。
雖然趙寧的目光平靜，但靈隱的臉還是微微一紅，迅速的將衣服扔進髒衣簍，外賣袋三下五除二的收了起來，等簡單收拾了幾分鐘後，她才道：「都坐。」
靈隱在床頭柜上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翻到了惡女劇情梗概的那一頁，說道：「謝菀，你再說一遍。」
見靈隱對這個構想感興趣，謝菀也激動了起來，「你也覺得好？哈哈哈。」她複述了一遍。
靈隱記了幾筆就停下了，低頭陷入了沉思，不時在紙上畫了幾筆。
良久，她才抬起頭來，說道：「不妥。」
謝菀心一沉，不死心問道：「為什麼？你覺得我掌控不了雙線？不至於，靈隱..雖然我沒拍過電影，但你對我有點信心。」
靈隱擺了擺手，拿起手機，打開豆組，搜索了近五年的電影後，遞給了謝菀，說道：「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原因。這個改動，有可能影響票房。」
謝菀雖然主拍電視劇，但觀影量也非常充足，靈隱手機頁面的片子她全看過，皺眉道：「你別跟我賣關子，有話趕緊說就行了。」
靈隱嘆了一口氣，「笨蛋。」
還不等謝菀變臉，她就說道：「你要拍惡女，女主角，是不是？」
「廢話。」
「其實這個項目本來風險就是很大，現在電影市場是男性敘事，女性為第一視角和占據絕對高光的電影有多少？」
謝菀嘀咕道：「也不是沒有啊。」
「有，但都是純正面的角色。講的題材也很安全，比如說這個，親情為主線，受眾群體很大，口碑和票房都非常好。是不是？」
「對啊。咱們拍的是武俠電影...」
「問題就出在這裡。」靈隱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咱們本來就是小眾的武俠，再加一個小眾的女性視角，再加你一個新人導演。小眾中的小眾。本來這個項目就是有很大風險的！
你的《交換人生》火成那個樣子，《惡女》的投資在三大里只有星嶼試探性的給你出了橄欖枝，你如果接著跟他們談下去，劇本肯定要大改，女換男會是他們最基本的要求。」
謝菀一愣，難怪星嶼要求換掉趙寧，當時她還沒細想，原來換掉趙寧背後的用意，是要女主換男主...春風瀟也提出過這個構想，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春風瀟自己想過戲癮，沒想到...
話雖如此，她還是有些不高興，說道：「現在都開拍了，你還說這些做什麼？」
趙寧道：「靈編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個劇本改動，會再添一層風險。」
還是有明白人的，靈隱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原本的劇本里，惡女一切都有跡可循。她上線觀眾就會知道其身世有隱情，後期揭露，她所作的一切行為都會被洗白，她是一個受同情的角色。
美強慘，是觀眾的癢點，這時，女主前期行為是有些急切，但觀眾自然會為她辯駁。三枚金針也是伏筆，她沒有要了那些少俠的命。她還是偉光正的女主。」
靈隱目光灼灼的看著謝菀：「改雙線不是大問題，但這個改動，女主還是偉光正嗎？她的三枚金針會真的要了無辜少俠的性命！現在電影市場，容得下一個真正的惡女嗎？」
見謝菀沉思，趙寧忽道：「其實話也不是這麼說的。這個改動會增添角色的厚度，不是嗎？有爭議，不見得是壞事。」
靈隱一怔，趙寧的意思，可不像是不懂。反而是她從改動一開始，就預料到了現今的局面...
而她，也正是改動劇本的推手...
不應該啊...趙寧也是主要的投資人之一，她難道不想讓電影掙錢嗎？
靈隱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趙寧，卻見她從容不迫的坐著，見她目光掃來，還對她露出了一個鎮定自若的笑容。
謝菀沒有注意她們的眉眼官司，心裡都是煩悶，這電影出局不利，每一步的推進都這麼艱難，靈隱的話有道理，但真的要為了市場妥協嗎？
等等，最關鍵的...謝菀問道：「靈隱，我不要你考慮市場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告訴我，改動在你看來，是更好的，還是更壞？」
「文無第一...」
「就說在你看來！」
謝菀神情堅決，靈隱輕輕嘆了一口氣，「在我看來，當然是好上不止一層。」
一個頂級編劇肯加入惡女，當然不止是因為跟謝菀的交情。工作歸工作，人情歸人情。她正是因為厭倦了千篇一律的電影圈，無論她想寫什麼樣的女性，最後都會成為一個皮套里批發出來的流水線產物。
她才會決心加入，並且選擇全程跟組。
只是藝術追求是一件事，商業性又是另外一碼事。
靈隱浸潤電影圈多年，這個改動幾乎是瞬間就拉響了她的紅線警報。
靈隱想了想，又勸道：「謝菀，我拿你當朋友，這個劇本，很好，但咱們真的不能這麼拍，電影市場，現在接受不了一個真惡女。你要經歷的輿論反彈，會比你想像中可怕得多。
而且即使是趙寧，再驚才絕艷，她依舊是一個電影圈的新人，演技真的駕馭得了改動後的女主嗎？揠苗助長，你別害了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