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驍臉上的笑淡了些。
許小明說的，倒也是個問題。
馮時吉就是個來體驗職場的學生，不像真的打工人那樣，容易被他們用「實習評語」「能不能得到這份工作」來威脅。
小馮過兩天就不幹了，不容易被拿捏啊。
如果他們倆不讓發，回頭小馮把線索賣到別的媒體，照樣發。
韓驍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那就嚇唬嚇唬她，讓她把手裡的東西刪了。」
剛畢業的高中生而已，怎麼可能知道行業到底有什麼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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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辦公室時，馮時吉正在調整配圖。
她見他倆回來，立刻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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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張我重新裁過了，受訪者容貌打碼和聲音變聲也弄好了，可以發了嗎？」
韓驍看了一眼：「行，辛苦了。不過小馮啊，還有個手續還需要補一下。素材已經交到單位歸檔了，你個人設備里的原始資料，要全部清理掉。」
馮時吉迷茫：「啊？」
許小明在旁邊解釋：「是的，這是我們媒體行業的規定。主要是防止有人拿著同一份素材，再賣給其他媒體。也不是針對你，我們做這一行，經常碰到這種事。」
「你要是不願意刪除，到時候會記錄在你檔案里，讓全行業都知道。等你畢業之後，你也找不到工作。」
他們幹這事輕車熟路的。
別說馮時吉一個高中生了，就算是打過幾年工的有經驗的人，也會被「我們在行業內通報里的名字封殺你，讓你以後找不到工作」這個暗示給嚇唬到。
馮時吉琢磨了一下才明白他們的意思。
但她有點捨不得：「這都是我辛苦好多天收集的，我不會發給別人，我只留著作紀念不可以嗎……」
「刪吧，我們也是為你好。」許小明直接將她的相機拿過來，把素材全給清除了。
還用特殊的清理工具清理了一番，確保以後恢復都無法恢復。
「師父……」馮時吉抬起手想去搶。
忽然，她手機響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去看手機，發現韓驍給她發了兩千塊錢。
韓驍說：「你這幾天確實辛苦，這是我個人給你的獎金。」
馮時吉遲疑了會兒，說：「謝謝韓老師……那稿子什麼時候發？」
許小明：「我們會挑個容易起量的時候，效果才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回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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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時吉回到家時，就收到了班主任剛剛發來的學校通知。
說是學校準備對這次職場體驗進行成果評選，合作單位可以推薦，學生也可以自行申報。
獲獎者都會得到獎金，不過具體金額不公開，由學校單獨通知本人。
家長群里也知道這件事了。
馮母過來問女兒：「你要報獎嗎？要不要幫你整理一下報獎材料？你這段時間每天早出晚歸，感覺可以試試報那個勞模獎。」
馮時吉看了通知很激動，她感覺自己這次應該能行：「先不用，我估計單位會幫我報優秀作品獎。我這次做的特別好，我領導今天誇我了，還給我打了兩千塊錢獎金！」
她趕緊拿出手機，轉過去給爸媽看。
爸爸媽媽也都很吃驚：「這麼快就給獎金了？還給兩千？這對新人而言真的很高了！」
馮時吉連連點頭：「對，我也沒想到，我這次做的這麼好！」
她爸媽都看出了她隱藏不住的開心，也控制不住有些眼熱。
女兒長這麼大，除了差點被騙去整容外，沒有做過任何不乖的事。
但她以前的狀態，就是一個蔫兒蔫兒的，沒有精氣神的小女孩。
因為她從小到大沒有體驗過成功的感覺，學習普通，報各種興趣愛好課也普通。
而如今一場成功，就可以讓她有了精氣神，如此的意氣風發！
說話揚起臉，聲音鏗鏘有力，心氣高漲。
他們當然可以一遍遍告訴她，你很好，你有很多優點。
但一個人這輩子又不是只接觸父母的，孩子在學校或者社會上得不到褒獎，依然不會自信。
只有她真正做成功一件事，她才能體會到這種來自於社會反饋的成就感。
這一萬塊實習費，讓孩子挖掘了優勢，花的真的很值得！
馮父感慨說：「說真的，當初學校說交一萬塊去體驗工作，我還嘀咕過，覺得虞校董真會做生意。現在才知道，虞校董的眼界，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馮母也認同：「是啊，讓學生找到適合的路，就可以朝著這條路使勁。」
馮時吉也覺得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之路。
這一晚睡覺時，她還做了一個很香的美夢。
所有畢業生都在禮堂裡面，那個神秘的虞校董親自出來念獲獎學生的名字。
虞校董長得特別像星星學姐，看人時不怎麼親近，目光疏離又慈悲，鄭重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叫她上台領獎。
她拿了本次職場體驗活動的唯一超級大獎。
她爸媽在家長區域高興地說：「我女兒！這是我女兒！」
Kiki在親友席上高興地說：「我姐妹！這是我姐妹！」
這一刻，蓬勃的情感在她胸膛里轟然激盪。
她終於能夠讓愛她的人看見：你們珍愛著的這個人，正在長大，正在有力量。
一場成功，讓她有了浩大的勇氣，讓她的心舒展開來，越來越遼闊，足以容納遠方，容納風雨，指引她走向更遼闊的天地。
馮時吉第一次覺得她人生的意義清晰起來。
她要讓愛她的人，因為她而感到自豪。
……
她就這麼從夢裡笑醒了。
起床第一件事，立馬打開遠眺新聞。
看看自己的新聞現在是不是爆火全網，引發社會廣泛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