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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真君子

  上一世,虞觀就是去了邊境,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虞家派了人去找,也報了警,可直到繼承賽結束,始終沒有他的消息。

  說起來,小時候虞夏星很不喜歡虞觀,家裡也沒有哪個弟弟妹妹喜歡他。

  大家要是犯那種集體的錯,總能心照不宣地互相包庇,只有虞觀從不和他們同流合污。

  所以大家私下都罵他裝貨,就你一個好孩子唄?就你特立獨行唄?

  後來隨著年紀的增長,逐漸開智,就發現虞觀對自己也這樣,自己犯了錯也不推諉,居然能做到待人待己一視同仁……

  那他就不是裝貨了,他是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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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依然沒有人喜歡這麼嚴苛的大哥,遇見他都繞著走,生怕被他抓到什麼把柄。

  長大後,進入繼承賽,兄弟姐妹互相廝殺。

  虞夏星就更討厭虞觀了。

  因為她有一次拿了第一,又被清除成績搞下來,就是虞觀搞的。

  幸好後來陸延昭幫她報了仇。

  上一世虞錚先把陸延昭安排到她這邊,她發現後就把陸延昭趕走了,陸延昭又立即被安排到大哥身邊做臥底。

  當時大哥負責的是運輸業務,陸延昭發現大哥的手下把沒有交付的業務,算進了本輪完成量,然後就把這些信息交給了虞錚。

  虞錚自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狠狠打擊了一下大哥。

  當時虞夏星只覺得解氣。

  搞人者,人恆搞之!

  直到那一期結算完成後,她拿到自己那次被處罰的完整責任核查文件。

  她原以為,裡面全是虞觀羅列出來的罪狀。

  隨手翻了幾頁,才發現並不是。

  大哥手下的人,把前任留下的問題,也一併算到了她頭上。

  虞觀逐條劃掉了,還一一備註:

  「發生於她接手之前。」

  「非其權限範圍。」

  「一是一二是二,她這次是犯了錯,但也就是僅僅這一條錯,不可以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她一個人身上。」

  她又看了看材料核對的時間,她發現她早上才去罵過他,結果晚上他依然一板一眼地維護她,沒有伺機報復。

  這樣的肚量,是她做不到的。

  ……

  虞觀失蹤後,她又無意間聽見過陸延昭和虞錚說起虞觀。

  陸延昭說,他一直很愧疚。

  因為那次背刺之後,虞觀的另一個助理周聞查出了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氣得不輕。

  周聞跟了虞觀很久,知道他待陸延昭不薄,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甚至想動用關係,讓陸延昭以後在整個行業都找不到工作,為虞觀討回公道。

  但是虞觀卻說:「如果我真的沒有任何錯,他也抓不到我的漏洞。我不能因為不願意承擔後果,就去斷他的生路。這根本就不是討公道,這是純報復。」

  陸延昭轉述完這些話,承認自己真的很敬佩虞觀。

  可虞觀已經失蹤很久了,他連一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他很愧疚。

  他跟虞錚請示,想去邊境找虞觀。

  他也確實去了,但最終沒有下文。

  一般人自己占便宜的時候,恨不得離虞觀這種人越遠越好。

  自己吃虧的時候,又希望虞觀這種人站出來為自己維持公道。

  所以虞觀不是一般人,是待人待己一套標準的聖人。

  才能讓對手心服口服,讓出賣他的臥底愧疚難安。

  ……

  如今虞夏星雖然偶爾口口聲聲說喜歡大哥,更其實也就是在逗老實人玩。

  他們依然不熟悉,都不熟談什麼喜歡。

  但她覺得社會需要很多很多虞觀這樣的人。

  ……

  現在虞夏星看著那邊的邊境資料。

  上一世虞觀經營的是運輸,他本身就有跨境運輸業務,她一直以為他是為了運輸才過去的。

  但這一世他經營的已經不是運輸了,居然也要過去嗎?

  她好奇問了問:「大哥,你要去邊境?」

  虞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馬把自己桌子上那幾份資料收了起來,淡淡「嗯」了聲。

  「去那邊完成團建任務嗎?」

  「不是團建。」

  虞夏星想到他會在那邊失蹤,就問了句:「你可以不去嗎?」

  虞觀:「不可以。」

  他沒有多解釋。

  虞觀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翻開之前看了她一眼。

  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也不催。

  就這麼靜靜坐了十分鐘。

  好尷尬啊。

  這就是跟不熟的人在一起玩的感覺,沒話聊。

  都不像討厭的人在一起,還能吵幾句。

  跟他說什麼,他也只給結論不解釋。

  虞夏星站了起來:「謝謝大哥。我回去了。」

  「嗯。」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

  虞觀抬頭看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來。

  其實,家裡只有虞夏星一個人願意跟他親近,還說喜歡他。

  他也非常想跟這個妹妹親近親近,他也非常想跟她多說說話,剛才好幾次想問問她這兩天玩得怎麼樣,但是又怕太過生硬。

  猶豫著猶豫著,十分鐘便過去了。

  她已經走了。

  虞觀低下頭,從文件最下方抽出那份調令。

  他的性格本就不適合做繼承人。

  他還記得自己剛畢業進入虞氏集團的時候,是負責反舞弊和重大交易審查的。

  他查出過老董事控制的供應商有問題,因為他不願意通融,最後的結局就是被幾位老董事聯手擠走,擠到法務部負責對外審查了。

  他們還說:「一個合格的商人要懂得衡量得失,有些分歧,利益給夠了就能暫且擱下,你的性格真的不適合。」

  其實不止是他性格問題。

  他身體上還有一個秘密……一個爸媽和爺爺都不知道的秘密,註定了他絕對做不了繼承人。

  他低頭看向調令,現在要走了。

  這一去,山高路遠。

  以後想再像今天這樣,和家人安靜地坐十分鐘,恐怕都不會再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