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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最後的溫柔

  速度很快,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的決絕。

  冥洲沒有防備。

  或者說,無論葉靈汐想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反抗。

  他的身體被一股不算大的力道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又順著這股力道倒在地上。

  後腦勺磕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咚。」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疼痛從後腦蔓延開來,但他顧不上。

  甚至沒有去摸一下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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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葉靈汐騎在他身上。

  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紅紅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可她的眼神變了。

  可她的眼神變了,從委屈憤怒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憑什麼?

  憑什麼只有男人可以強迫女人?

  憑什麼他可以隨意把她推給別人?

  憑什麼他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樣子,就能把她傷害得體無完膚?

  憑什麼!

  她想要什麼,自己拿就好!

  她俯下身,扯開他的衣領,吻上去。

  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怒氣的,發泄般的啃咬。

  牙齒磕在他的鎖骨上,留下深深的牙印,舌尖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冥洲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索著,解他的扣子,扯他的腰帶,動作粗暴得不像是在做親密的事,倒像是一場戰爭。

  冥洲握住了她的手腕。

  「靈汐,別……」他的聲音在發抖,理智和本能在體內瘋狂地撕扯著。

  葉靈汐掙開他的手。

  其實她全身都在發軟,沒有多大的力氣,但就是掙開了。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通紅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不是要找別人來陪我嗎?」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帶著憤怒,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倔強。

  「那我先把你用了!」

  冥洲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她眼角的淚痕,和緊抿著的、微微發抖的唇。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

  一種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滾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鬆開手。

  不再掙扎。

  休息室里的燈光昏暗,血月的紅光透過星光穹頂灑落,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交疊在一起。

  葉靈汐的動作生疏而笨拙,帶著一種近乎賭氣的蠻橫。

  冥洲仰躺在地板上,沒有再反抗。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偶爾配合她的動作,滿足她的索取……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情熱而緋紅的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她眼角還掛著的,沒有乾的淚痕。

  心疼得像要死掉。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在她每一次因為不熟練而停頓的時候,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引導。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的溫柔……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小會兒。

  葉靈汐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最後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瞬間傾瀉而出。

  她趴在冥洲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體裡的情熱終於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沉的疲憊。

  她想說點什麼。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她就這樣趴在冥洲胸口,沉沉睡了過去。

  冥洲一動不動地躺在地板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又從平穩變得綿長。

  她睡著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安靜的睡臉。

  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眼角有乾涸的淚痕,鼻尖還是紅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輕輕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舒展。

  冥洲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對不起。」他無聲地說,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輕輕地將她從身上抱下來,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將她放到床上,替她清理了身體,拉好恆溫毯,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他蹲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女孩蜷縮著身體,面朝床里側,背對著他。

  眼下還有未乾的淚漬。

  像一朵被風雨摧折過的花,蔫蔫地蜷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鮮活和靈動。

  冥洲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在那個荒蕪的土坑裡,她蜷縮成一團,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姿勢。

  蜷縮著,防備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以為從那一天起,他再也不會讓她露出這樣的姿態。

  他錯了。

  他不僅讓她露出了同樣的姿態,還讓她哭了。

  讓她說出「你出去」這樣的話。

  讓她憤怒到失去理智,用這種方式發泄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冥洲閉了閉眼。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滴在地板上。

  他沒有擦。

  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垂在床沿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

  ……

  翌日清晨。

  葉靈汐是被陽光晃醒的。

  恆星的光透過星光穹頂灑落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眯著眼,盯著頭頂的透明艙壁看了好幾秒,意識才慢慢從沉睡的深淵裡浮上來。

  身體很酸。

  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起來,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存在感,尤其是腰和腿,酸軟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然後……

  昨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一幕一幕,清晰得不像話。

  在她被情熱折磨的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冥洲過來了。

  然後,她強迫了冥洲。

  或許也算不上是強迫,她有幾斤幾兩她有數,若是冥洲不願意,怎麼可能被她強迫。

  而且,到了後來,她能感覺到冥洲一直在配合她。

  在她準備真的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冥洲制止了她,卻也滿足了她。

  她撐著床墊,慢慢坐起來。

  恆溫毯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上幾處淺淺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拉好衣領。

  然後她偏過頭……

  床外側空空蕩蕩,冥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