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神主,弒父殺兄,諸神皆懼。
帝臣不願讓楚裙看到那個不堪的自己,看到他滿身的血污。
可那又的的確確是他。
縱然她會懼怕會厭惡,他也不會放手讓她逃離自己。
但他何其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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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在她眼裡看到半分憎惡。
楚裙輕聲道:「如果說不出口,能不能讓我自己去看?」
她認識的帝歸瀾,是個從不避諱自己野心的男人,他狠辣也無情,不管是陰謀陽謀,他都敢明明白白讓人知道。
「看吧。」
縱然是狼狽醜陋的自己,帝臣也不想再欺瞞她。
楚裙輕輕抵住他的額頭。
帝臣卸下所有的防禦,任由她的神識侵入自己的腦海。
若非完全信任一個人,無人會把腦域向旁人展開,而他對她,從無防備。
隨著楚裙的神識深入,帝臣沉沉睡了過去,那些破碎的記憶,像是繁雜的夢境般在他腦中一一掠過。
楚裙如一個旁觀者,觀看著他的回憶,他的……噩夢。
她看到了少年時的帝歸瀾。
也看到了他弒父殺兄的真相……
楚裙慘白著臉,睜開眼,帝臣已沉沉睡了過去,並未醒來。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唇,恨恨的小聲罵道:「帝歸瀾,你這個笨蛋。」
弒父殺兄壓根不是你的本意!
你做這一切分明是為了保護你那大哥!!
所謂的掠奪了自己父親的力量,令上一任天域神主油盡燈枯而亡,實則是他父神強行把力量灌注給了他!
楚裙很想深究上一任天域神主為何要這麼做,但就像帝臣說的那樣,他的記憶並未完全恢復!
到底為什麼老神主要讓帝臣繼任神主之位,還讓他斬斷計都的神骨,把計都驅逐出天域?
真相不明,但有一件事卻是明明白白。
這隻傻狐狸,把自己變成了十惡不赦之徒,什麼棄情絕愛,殘暴嗜殺,都是幌子!
分明就是個純純大冤種!
楚裙心疼不已,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手指戳了戳他的臉,帝臣睡得很沉,毫無反應。
像是找到了世間最安全的地方,卸下了所有防備。
「以前白誇你機靈了,傻白甜一個。」
楚裙嘀咕著,什麼事都自己扛,憑白受那麼多委屈。
「兒子那麼傻,肯定遺傳的你。」
楚裙小聲罵了許久,這才輕手輕腳的起身,她想一直陪著帝臣,但顯然……有人在等著她。
楚裙落下結界,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這才推開房門出去。
此時外間已入夜。
一道身影一直站在角樓對面的長廊下,注視著此處。
楚裙合上門,轉身抬眸,就對上自己大哥幽沉的視線。
她大步走了過去。
楚晏溫看著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摸了摸她的腦袋瓜,「生氣了?」
「大哥你還說歸瀾心眼髒,你心眼也不乾淨呢。」
楚晏溫曬然,無奈笑嘆:「現在就開始偏心眼了?狐媚子的威力就是大。」
楚裙挽著他的胳膊朝外走。
兄妹倆像是散步一般,出了城主府,到了海邊。
楚裙聽著浪潮聲,看著恢復正常的南海,輕聲道:「大哥,以後對歸瀾好點吧。」
楚晏溫眸光一凝,眼神多了幾分銳色,偏頭看向她:「他坦白了?」
「他那性子,說得出口才怪。」
楚裙癟嘴:「我直接搜魂看了他的記憶。」
楚晏溫:「……」
血脈越強,實力越強的存在,腦域越是禁區,神魂藏身於腦,那裡本就是最強,同時也是最脆弱之地。
楚裙逐字逐句說出自己的見聞,沒有半點添油加醋。
海風迎面而來,楚晏溫只覺前所未有的刺骨。
寒意侵入體膚,攪得他腦子發混。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楚晏溫喃喃道,幾近失聲。
難怪當年他能剛好趕到救了計都……原來一切都是那臭小子算好的!
楚晏溫下意識想去找帝臣,卻被楚裙拉住手腕,「也給他點時間吧。」
她無奈嘆氣:「大哥你這會兒去找他,把他搖醒,抱頭痛哭啊?」
「你們那感天動地兄弟情的畫面,我是沒眼看啊。」
「小妹……」楚晏溫又好氣又好笑。
但被楚裙這麼一打岔,楚晏溫倒也冷靜下來了。
「對了,我在歸瀾記憶里看到了那個計都,他是叛出天域,去了深淵嗎?」
楚裙沒太看清計都長啥樣,夢裡除了歸瀾的臉,其他人都模糊的很。
「我怎麼沒聽大哥你提起過他?你們仨當年關係不是鐵的很嗎?」
楚晏溫身體僵了下。
對了……計都……
他瞥向楚裙,抿唇道:「小妹……你完全記不起他?」
楚裙皺眉搖頭:「沒啥印象,但那名字聽著我莫名覺得煩人。」
她納悶道:「我和歸瀾他哥以前在深淵莫不是有仇?」
「……還好。」
「那是我錯覺?我怎麼一聽這名字就想拔刀?」楚裙嘀咕著。
楚晏溫:或許不是錯覺……而是條件反射。
帝歸瀾那臭小子當年幹的事另有隱情的話,計都那瘋批知道了,會否也能放下心結呢?
楚晏溫沉眸想著,正好自己也可與那瘋計都好好說下自家小妹與歸瀾的事,省的到時候三人見面成了修羅場。
「事不宜遲,小妹,你照看著小瀾,我先回深淵找一下計都。」
楚晏溫打開深淵通道,扭頭就走。
楚裙抬起手,「我……」話還沒說完,大哥就沒影了。
「小瀾是什麼鬼!」
女魔頭嚎叫!
淦!帝歸瀾!狐媚子!你以後是不是要和我爭奪大哥的寵愛!
……
深淵之下。
計都的棺材神宮。
楚晏溫看著那口空蕩蕩的棺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計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