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瀰漫。
楚裙一步步朝饕餮血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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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饕餮血影腹中鑽出的巨大黑爪死死鉗制著他,饕餮的豎瞳中,閃過驚愕,轉瞬化為瘋狂的笑意。
像是窺見了什麼有意思的存在。
明明死到臨頭,他依舊不見懼色,只有興致盎然和比先前更加濃烈的貪婪與興奮。
「你果然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深淵……」
饕餮幽幽道:「比小時候有意思多了。」
「謝謝誇獎。」楚裙笑意不改,「你看上去也挺好吃的。」
「這一次是我輸了……」
饕餮沉聲笑著,嗓音低沉,豎瞳直勾勾的看著她:「下一次,我一定會連本帶利把利息討回來……」
楚裙挑眉:「我很期待。」你來送菜。
暗影蜂擁而上,吞噬著饕餮血影。
他的身影一點點被黑暗蠶食,只有瘋狂的笑意一直持續著。
「深淵……」
「你可得抓緊時間,快一點變回原本的樣子才行……」
「天域……可不止我一人在等著你……」
黑暗將他吞噬的乾乾淨淨。
楚裙神色譏誚,「廢話真多。」
天域嗎?呵,她肯定是會去的!
將饕餮血影徹底吞噬掉,楚裙能感覺到那傢伙狂躁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沸騰。
楚裙深吸了一口氣,將躁意壓制下去,暗影一點點鑽回身體,她心口處的大洞逐漸癒合。
但臉頰兩側的血痕卻未消退,看著詭異非凡。
「小妹!」
楚晏溫在後方急聲喚道,楚裙立刻折返回去。
「小魚兒!」
聽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體血淋淋的殘破不堪,感覺風一吹就能讓『她』化為血沫。
「楚……楚哥……」聽汐看著她,想要扯出一抹笑容來,但血肉模糊的臉上,再怎麼笑也只有猙獰的可怖。
「『她』的身體在崩盤,神魂也在逸散。」楚晏溫抿唇道,「這處生死之界咱們待不了多久了,很快會被排斥出去。」
「一旦回到潛淵海底,『她』會徹底魂飛魄散。」
楚晏溫皺緊眉:「我問過兮寶,他看到了聽汐小魚之前的記憶,小魚能在生死之境裡待這麼久不斷生死循環,是因為那顆饕餮心。」
「我剛剛吞噬了那傢伙,他的心臟我並未煉化。」楚裙急忙道:「如果把那顆心給小魚,能不能救他?」
楚晏溫抿緊唇:「不好說。」
聽汐現在的情況,時刻都會崩盤,能不能承受饕餮心的力量誰也無法預估。
「若加上我的力量呢!」楚裙咬緊牙關:「大哥你說過的吧,深淵的血脈非同尋常,就連大神王都垂涎我們的血肉!」
楚晏溫死死盯著她:「你現在還不是完整的深淵!」
「行,還是不行?」楚裙沒有廢話。
楚晏溫閉上眼,他太清楚自己妹妹的脾氣了。
他也阻止不了楚裙。
她是深淵,唯有她的血脈力量才能顛倒輪迴、重生乾坤,逆轉陰陽,吞噬萬物。
他是灰燼之主,掌握的力量只有輪迴與毀滅,他的力量只會加速聽汐的毀滅。
「以你半身精血,可造出一片血淵領域,將聽汐小魚放入其中,以你的精血滋養,待『她』完全煉化完你的精血,或能脫胎換骨。」
但楚裙付出的代價絕對是慘重的。
「值了!」
聽汐嘴巴一張一合,想要阻止,但身體崩壞的太嚴重,已說不出一句話,一滴滴血淚落下,化為血珠。
楚裙對『她』咧嘴一笑,「 少操心了,是不是不信你楚哥的實力?」
「小魚兒,乖乖睡一覺,等你醒過來,就回到我們的身邊了。」
楚裙輕輕合上聽汐的眼,看向自己大哥,神色堅定無比。
「開始吧,大哥。」
「整個過程中,你必須保持清醒。」
楚晏溫沒有再廢話,他壓住心裡的不願和心疼,沉聲道:「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引出你的本命精血,你要封閉七竅,不可發出一點聲音,否則氣息一泄,前功盡棄!」
楚裙點頭。
楚晏溫狠下心腸,攤開手掌。
如液體般的鎏金之色出現在他手中,一點點延伸而出宛如生長的荊棘,一點點朝楚裙的眉心靠攏。
在靠近她眉心的剎那,化為尖刺,刺進了她的腦中。
劇痛!!!
像是釘子釘入腦仁,刺穿靈魂,還有千萬鋼針在大腦里攪合,沿著血液在全身上下流竄。
便是楚裙都差點叫出了聲。
她死死咬住牙,渾身顫抖,冷汗涔涔,就連洇出的血珠都帶著血色。
半身精血被抽出後,在四合化為茫茫一片血霧。楚晏溫立刻將聽汐送入血霧之中。
血霧包裹住聽汐全身,轉眼化為一顆鴿蛋大的血珠,卻見那血珠內,一尾銀色小魚翩然遊動著。
「小妹,好了……」楚晏溫趕緊將鎏金之刺收回,趕緊扶住她。
「小、小魚……」楚裙艱難的喚著。
楚晏溫將血珠放在她手上,心疼到了極點,不斷將自己的力量渡給楚裙。
「好了,小魚『她』的命保住,傻丫頭,你……」
楚裙握緊血珠,這才鬆了口氣。
她按住楚晏溫的手,對他搖了搖頭:「不用把力量給我,大哥。」
她臉色白的像是死了十天半月的死人。
「那顆饕餮心還在呢,我煉化了它的力量就好。」楚裙吐出一口長氣:「該出去了,不然若若他們要擔心了。」
楚晏溫反握住她的手腕:「你就沒想過大哥也會擔心你!」
楚裙怔了下,無奈的笑了起來:「大哥……」
楚晏溫也知道自己語氣重了,「是大哥沒用。」
「誰說的,我的大哥可是最厲害的!」楚裙挽住他的手臂,難得露出小孩兒的樣子,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那大哥你背我出去吧,像小時候那樣。」
楚晏溫背對著她蹲下,俊臉幽沉,悶不做聲。
楚裙往他背上一撲,舒服的一聲喟嘆:「啊……還是大哥背著最舒服了,唔,我得抓住機會讓大哥你多背背我,不然以後這福利就享受不到。」
「大哥背你一輩子都行。」楚晏溫知道她在故意撒嬌,還是忍不住心裡歡喜,只是這歡喜伴著心疼。
他當成心肝肉疙瘩養大的妹妹,卻傷成這樣,如何讓他不難受?
「那可不行,我還盼著你給我帶個嫂子呢。」
楚晏溫顯然沒把她這『童言童語』放心上。
「大哥,你就是關心則亂。」楚裙閉著眼,趴在他背上輕聲道:「一點血而已,吃幾盆毛血旺就補回來了……」
「胡言亂語。」
「你怎能不信你最善良的妹妹呢?」
「潑皮小無賴。」
「大哥你罵人真好聽,再多罵幾句我聽聽?」
楚晏溫:「……」
楚裙打趣著自家大哥,越打趣,中氣越足。
連楚晏溫也察覺到了她氣息的變化,好像……沒事了?
傷好了?這麼快?
他腳下一頓,偏頭疑惑的看向楚裙,就見自家妹妹面色紅潤,眼神二暈二暈的,頗有點吃醉了的樣子。
這是什麼情況?
「小妹?」
楚裙打了個嗝兒,憨厚的盒盒一笑,「大哥,那饕餮心有點補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