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寒濃怒吼。
別看那懷兒婆肥蜥蜴肚大爪子短,居然真能和他戰個平手。
般若那邊也和自己打了起來,拳拳入肉,對面那冒牌貨似乎也有一身明王骨。
劍老爺子、魔羅心、胡大彪應對八爪吞佛和麻杆圖靈還有別的妖君更是夠嗆。
楚晏溫以燼火護住所有人,楚裙放出暗影與座頭鯨·裙對殺。
「楚楚!到底什麼情況?」
寒濃氣的要命,聽汐死魚過去是很強,但也沒這麼離譜!
「這裡是夢境,主導者是聽汐,咱們都是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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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裙厲聲道:「在這裡我們的力量都會被壓制,而只要聽汐願意,他就可以製造出與我們相同力量的存在!」
八大妖君之間有多了解彼此完全不用說。
聽汐自然知道他們的實力。
這一波是真的自己殺自己了!
楚晏溫皺緊眉,他的鎏金長劍應該能斬開這個夢境,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把聽汐連帶一起給徹底砍死。
「大哥,你幫我穩住局面,」楚裙環顧四周,夢境中分化為男性的聽汐並未出現。
這點不太尋常。
楚裙從他手裡接過小傻兮,沉眸道:「要破局,只能找到真的聽汐!」
否則夢境不停,這場無意義的戰鬥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你找到法子了?」楚晏溫蹙了下眉。
楚裙看著他,穠麗小臉上目色沉寂。
「大哥,你說過的……對深淵之人來說,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一種歸途。」
楚晏溫臉色沉了下去。
楚裙咬牙道:「深淵象徵死亡,天域與深淵乃是對立,代表的是生機吧?」
「兮寶身上是我和歸瀾的血脈,一半屬於深淵,而另一半……來自天域!」
「他身具生死兩力,所以他能看到生死交匯的世界,能遊走在虛幻和現實之中!」
楚晏溫抿緊唇,沒有再隱瞞:「是……」
「那就對了。」楚裙鬆了口氣,既然自己的猜測沒錯,那要進入生與死的界限之間,就只能用那一個辦法。
楚裙必須讓自己進入瀕死狀態。
「小妹!」
楚晏溫直接抬手握住她手裡的暗戟。
「我能替你去!」
「你無法喚醒也說服不了聽汐。」楚裙搖頭,她看著楚晏溫,目光堅定無比:「大哥!死亡不會是深淵的終結,信我。」
死亡?
楚裙從未畏懼過。
她身邊夥伴為她獻祭、為了碎骨焚心、她活這兩世若連最重要之人都護不住,救不回!那她還當什麼深淵,做什麼王女!
血色充斥在她的瞳孔之中。
楚晏溫沉下眼眸,背過身去,「一個時辰。」
若一個時辰內楚裙喚不醒聽汐,他定要將她從瀕死之境給拉回來!
這一世她深淵之軀並非完整,若然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寒濃和般若驚覺楚裙要做什麼,驟然回首:
「楚楚!」
「阿楚!」
「妖君般若、妖君寒濃聽令!護住己身,候我歸來!」
少女血瞳冷厲,寒濃和般若緊咬住牙關。
楚裙對他們粲然一笑,「別怕!」
我不會有事,我保證!
深淵暗戟狠狠刺進了楚裙的胸膛,她用力一絞,屬於她力量之源的深淵之力在這一刻成了最兇狠的嗜血野獸,吞噬起了她的身體。
自她心臟處蔓延出了無數血色裂痕,攀爬至她全身,沿著脖頸竄上雙頰。
寒濃和般若目眥欲裂。
劍老爺子、胡大彪、魔羅心都緊咬住了牙關。
燼火在海下獵獵燃燒,楚晏溫沒有回頭,恐怖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個海域給凍結。
便是那些冒牌貨妖君身影都出現了凝滯。
……
北原。
帝臣驟然感覺心臟一陣鈍痛,像是被洞穿了一般。
楚裙身上有他種下的妖皇印記,她若受傷,他第一時間就能感覺到。
帝臣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在南海遇到了什麼?!
「即刻啟程,前往南淵!」
帝臣眸色陰鷙,森然道:「叫上杜若!」
……
當深淵之力悉數湧入楚裙身體,要將她四分五裂之際。
她的神智陷入了一片虛無縹緲的混沌之中。
像是走入了磅礴大霧內。
她手掌心出現了一團光亮,似在牽引著她,走向未知的彼岸。
楚裙朝前邁出了一大步。
大霧在眼前消失,她看到了手上握著的是什麼……
是一隻軟乎乎的小手。
「娘親!!」小傻兮驚喜的看著楚裙,小臉上布滿淚痕,顧不得撒嬌:「娘親快救魚姐姐,她快死了嗚嗚嗚……她又要死了……」
楚裙顧不得給兒子擦眼淚。
「帝兮,醒過來!出去幫你舅舅他們!」
「娘親——」
「出去!」楚裙頭一次這麼嚴厲的對帝兮說話。
小傻兮顫了一下,咬住唇,點了點頭,身影一點點消失在了生與死的交匯世界。
楚裙深吸一口氣,讓兮兮離開,是為了省去後顧之憂。
她要做的事,不想當著孩子的面。
前方是血海汪洋,礁石之上坐著一尾鮫人,是聽汐。
『她』虔誠的捧著那塊嗜血夢石,拍擊礁石的海浪成了刮骨刀,一寸寸的切割著她的魚尾,拍爛她的魚鱗和血肉。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夢石上。
『她』痴迷的看著前方海面,海面上倒映著一場場鮫宮夢境中。
倒映著『她』用無數次死亡換來的一場場美夢。
楚裙朝『她』飛奔而去。
「聽汐!!」
「阿魚!!!」
她歇斯底里的呼喚著『她』。
「你醒過來,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楚裙的手,在觸碰到聽汐的手臂的剎那,『她』的手臂化為了血沫。
楚裙的心顫抖不已,僵在了原地。
「阿魚……」
楚裙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八大妖君中,最害羞最可愛的小人魚,會忍著痛拔下自己鱗片送給他們,會為了湊錢給他們買禮物想方設法弄哭自己變出珍珠的小魚兒……
『她』是最可愛,最乖巧也最膽小的那一個……
而此刻……
楚裙只看到了一片血肉模糊。
她只聽到『她』夢囈般的低喃,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如痴如醉不願意醒來的微笑。
『她』喚著他們,『她』念著他們……
「楚哥喜歡毛絨絨……若姐姐喜歡楚哥……嬌蟲蟲喜歡花衣裳……歸哥哥喜歡給嬌蟲蟲買花衣裳……小小佛喜歡給楚哥洗腳……小木木想要結果子……小月亮喜歡太陽……圖靈哥哥想給楚哥當男寵……」
「大家都活著呀……」
「都活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