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三兩步躍上龍階,身後暗影如黑色魔爪,掐住遠帝的咽喉,將他重重撞在椅背上。
「楚裙!!」
「你大膽!!」
厲喝聲在後方響徹不絕。
文武百官群起而動想要救駕。
金光浮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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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立於眾人之前,擋住一切異動。
「帝臣!!」
「你們還想弒君不成!」
男人袍袖一卷,不動如九天上寂寥冷雪,睥睨眾人:「殺了他,爾等又能如何?」
「狂悖!」
文相一人當先,大怒道:「老朽縱然身死也絕不容你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等文相祭出儒法言靈,帝臣瞳孔化為赤金之色,他薄唇微動。
大道希音。
他明明沒發出絲毫聲音,文武百官卻感覺耳畔如有驚雷炸響。
體內血氣翻湧,像是置身在了真空之中,失去了對天地間靈氣的感知。
「你竟能掌控大道之聲!」文相駭然,「不對……你的氣息!你是妖族!!」
群臣譁然。
下一刻驚得他們魂不附體的卻是一記響亮的巴掌聲。
楚裙一個大耳刮子抽在了遠帝的臉上。
文相等人呼吸都要停擺了。
啊啊啊!她到底哪來的膽子?!!
遠帝偏過頭,嘴角淌下一縷鮮血,他咧嘴笑著,鮮血浸在牙縫裡,紅白相間,可怖又噁心。
楚裙輕扭手腕,笑道:「臉皮還和當年一樣厚呢,別說打起來手感還挺好。」
「你說,我是該管你叫好大孫呢,還是狗老四呢?」
遠帝直勾勾的盯著她:「你還真是和過去一樣狂妄自大呢,小十三。」
「過獎。」楚裙又是一耳刮子抽他臉上,她吐出一口長氣,笑容燦爛:「你的臉皮子抽起來,還是那麼讓我欲罷不能呢!」
遠帝挨了兩巴掌,不怒反笑。
他和楚裙的對話也落到了群臣耳中。
「陛下為何喚她為小十三?」
到底什麼情況?
百官看不懂了。
知道真相的朱武王興奮到發抖。
他真想直接吼出來:因為她是楚衣侯啊!!!
是楚家真正的老祖宗!!
楚裙拍了拍遠帝的臉:「老話說的好,老而不死是為賊,楚玉生,偷家偷到自己後代子孫身上也真有你的。」
「整整千年,楚家人生了一窩又一窩,結果全成了你的傀儡替身了吧?」
遠帝勾唇笑著,無視自己脖頸上的暗影魔爪,直勾勾的盯著楚裙,眼裡有一種病態的狂熱:
「果然,懂我者,只有小十三你呢。」
楚裙眸色沉了下去,「你還是和過往一樣倒胃口,鸚鵡學舌,小十三這個名字從太子哥哥嘴裡念出來讓人身心愉悅,從你嘴裡出來,真是比糞還噁心。」
「是啊,你眼裡除了楚晏溫,從來也容不下旁人。」
遠帝,或者說楚玉生勾唇笑著,得意又惡毒,一字一句道:「那又如何?你最尊敬的兄長,還不是死了?」
楚裙眉梢微挑。
下一刻,她看到楚玉生眼裡迸發出的瘋狂之色。
「楚——」就在他將要開口的剎那。
楚裙手裡多出一物,狠狠的懟進他嘴裡,把楚玉生所有人的話都給懟進了喉嚨眼。
楚玉生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是一隻鞋墊子。
拿出來的剎那,青氣繚繞。
楚裙大笑,然後:「嘔——」
楚玉生臉色鐵青,想噦噦不出口。
青氣繚繞滿殿,群臣都聞到了。
「噦——」
「這是何等毒氣!!」
「那究竟是何物,莫不是從糞池裡撈出來的嘔……」
「陛下……陛下食……食屎啦!!」
除了帝臣,殿內無人能做到面不改色。
女魔頭自己也不能。
「嘔……富貴這腳氣比他煉的丹還帶勁兒,滂臭……」
「跟你的嘴簡直絕配。」女魔頭被熏得笑中帶淚:「狗老四,我不遠萬里給你帶來的禮物,喜歡嗎?」
楚玉生翻出了白眼。
用盡全力吐出鞋墊子,「嘔……楚十三你——」
「實在是太臭了,我忍不了了。」
楚裙搖頭。
楚玉生驟然瞪大眼,臉有錯愕、有驚訝更有意想不到的憋屈和扭曲的怒笑。
「啊!!!」尖叫聲在後方響起。
眾目睽睽之下,楚裙的手徑直洞穿了楚玉生的身體。
捏住了他胸腔內的那顆心臟。
鮮血嘔了出來,幾滴濺在了楚裙的臉上。
少女邪氣獰然的笑著:「同樣的陰招,翻來覆去用,我都膩味了,那麼費勁兒做什麼,這一次,我滿足你!」
鮮血四濺間,她直接掏出了楚玉生的心臟。
暗影沸騰,將楚玉生紮成了篩子。
眾目睽睽下,她冷然轉過身,睥睨向眾人:「千年前,楚家人喚我楚十三。」
「世人喚我楚衣侯!」
楚裙挑眉,勾唇一笑:「我就是你們口中的滅世女魔頭。」
殿內鴉雀無聲。
文相等人呆若木雞。
「楚……衣侯……」眾人的心跳仿佛停擺。
暗紋魔影抓住楚玉生的屍體將他狠狠砸在百官前方,楚裙一步步走下龍階。
「啊……是不是又想說什麼魔頭回歸,天下將亡了?」
「說我楚衣侯對不起天下人,對不起社稷?」
楚裙大笑:「去你們爹的。」
她抬起另一隻手,抓住楚玉生的髮髻,迫使他面朝眾人:「若我是魔頭歸來,那這傢伙又是個什麼玩意?」
「楚氏楚玉生,開國皇帝第四子,千年時間,以後代子孫的軀殼為傀儡,活至今日。」
「論起功過罪孽,不曉得這個以子孫血肉為食的傢伙,與我這魔頭相比,誰更邪誰更惡呢?」
殿內死寂。
群臣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眼前一切都太過聳人聽聞,無人敢信。
「陛……陛下已死……你在胡說什麼?」不知是誰顫抖著開口。
「死?」楚裙噗嗤一笑,睨向楚玉生,「狗老四?你死了嗎?沒死吱一聲啊?」
女魔頭一手捏著血淋淋的心臟,一手拎著人,說著不著四六的話,幹著殘暴不仁的事,這一幕既可笑又詭異,糅雜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你說你咋那麼能裝呢?」
楚裙眯著眼,心念一動,暗影魔紋拎起梅拂規的腳氣墊,對著楚玉生的嘴又懟了進去。
原本已沒了氣息的楚玉生驟然睜開眼。
死人睜眼這一幕,嚇壞了眾人。
「啊啊啊!!」
「楚十三——嘔——」
鞋墊懟嘴。
楚裙噗嗤一笑:「就知道你是裝的。」
女魔頭眼神輕蔑:「是不是又想說,魔頭既歸,天下將滅?我不死這世間必定洪水滔天,災禍遍野?」
「我替你說了,不用謝,自家兄弟別客氣。」
楚玉生:「……」你踏馬把台詞都說完了我說什麼?!!
暗影魔紋將鞋墊子一整個懟進他嘴裡。
楚裙眼神譏誚到了極點。
砰得一聲。
楚玉生的肉身在她手中自爆成血霧。
楚裙拂袖一扇,將血霧盪散,她揩去臉上的血跡,嗤笑:「說不過就死遁?臘雞。」
殿內死寂。
所有人怔怔的看著這位傳說中將要滅世的女魔頭嬉笑怒罵如頑童。
看著他們敬仰遵從的人間帝王被臭鞋墊子懟嘴,懟到死而復生,再怒而自爆……
幾乎所有人生出同一個念頭:這特娘的是夢吧!
夢都不帶這麼胡鬧的!!
……
王都城外千里之遙的秘境中。
一面鏡子裡,男人佝僂著身體。
那張臉,赫然是楚玉生的!
他驟然睜開眼,張嘴:「嘔——」
那鞋墊子,滂臭!
臭到直擊元神!
楚玉生捧腹孕吐不止,嘔著嘔著,瘋狂的大笑起來:「不愧是你楚十三哈哈哈!不愧是你!!!」
永遠這麼肆意妄為,永遠這麼狂妄自大!!
那囂張氣焰,竟是比千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居然用這種方法堵我的嘴……」
楚玉生揩了揩唇,邪惡獰笑:「縱然你能讓那零星幾個蠢人信了你的話又如何呢?」
「千年沉疴,世人視你如魔,對你厭之入骨。我精心為你準備的這份大禮,可不是憑你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這世人待你不公,視你為仇。」
「小十三啊……你是救還是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