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暗影從楚裙身上湧現。
鑽入變成怪物的將士們的身體中,一滴滴血從他們體內被拉拽而出。
那是遠帝留在他們體內的巫種,隨著巫種被拽出,他們逐漸恢復人形。
一個個癱倒在地,都是面如死灰,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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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變成了怪物,可神智卻是在的,但是又控制不住那種嗜血的衝動。
沒什麼比變成一個清醒而失控的怪物要來的更可怕的了。
所有人抬眸看著屋檐上的少女。
她玩世不恭的蹲坐著,托腮看著他們。
明王與桃源妖君立於她身側,暗影飄搖如霧,似魔似淵。
黑夜被曙光壓下,有光芒從地平線處射出,成了少女身後的點綴。
所有人怔怔的看著她。
他們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中窺見了光明。
「吾乃楚衣侯,今救爾等性命,即日起,爾等便為蓮國子民,與中州再無瓜葛。」
楚裙勾唇笑道:「不用感激,救你們乃是為得良將玄重,他日爾等若不知感恩叛逃,本侯便找玄重算帳!」
所有人都怔住了。
玄重愕然的看著她:「魔侯……」
他不懂,楚裙出手救人是事實,為何又要將恩情歸到他身上。
楚裙挑眉,沖他眨眼:「玄重將軍,本侯可是在收買你啊。」
玄重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一撞。
狡猾詭詐是她。
陰謀陽謀信手拈來是她。
她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算計人心,收買人心,可就是這堂堂正正,才讓人徹底折服。
「剛剛的話可不是戲言,這些是你的兵,好好管束他們,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玄重抱拳跪地:「末將玄重,絕不辜負魔侯信任!」
「時局緊迫,容你率人在西荒休養三日。」楚裙沉聲道,「本侯會賜給你晉升之藥,助你晉升萬階,三日後,我要你率軍前去南淵!」
玄重目光一閃,「三日晉升萬階?」
「不信?」楚裙似笑非笑看著他。
旁邊的朱武王也是一臉難以置信:「萬階是大白菜嗎?說晉升就晉升?」
「別的地方或許不是,但在西荒和東離,還真就是大白菜。」木木戲謔道:「當然,只有吃得下苦,根骨優秀的大白菜,才能進階。」
玄重和朱武王都驚心不已,前者冷靜下來後,想到了什麼,下意識道:「魔侯派我去南淵,想要我做什麼?」
「封鎖邊境,堵住中州與南淵的出入口,當然,如果夠閒你替本侯把南淵的掌控權給奪來就更好了。」
楚裙語氣輕鬆,奪南淵之權在她口中仿佛去後院挖土豆般簡單。
朱武王瞠目結舌,玄重沉吟了片刻,笑了起來:「原來魔侯收服末將是這個打算。」
楚裙笑看著他:「你的確是良將,心性、根骨都是上乘,同樣的,你的家世背景也是我看重的能力!」
「玄重將軍,對我來說,你至關重要。」
玄重對上她的那雙眼,只覺一切心思都被洞悉。不知怎麼的雙頰發燙,慌張的低下頭,有一種驚心動魄之感。
帝臣蹙了下眉,睨了眼楚裙。
這渣女……
即便是他也要承認,楚裙在玩弄權術,掌控人心時有一種要命的魅力。
像是染了毒長滿利刺的花,即便知道她危險無比,還是免不得會被吸引。
「南淵如今的掌權人玄天祈乃是你大哥吧?」楚裙笑道:「玄家過去就是望族,聽說你與你大哥感情不錯。」
「魔侯放心,末將定會說服我大哥,玄家家訓守正除惡,絕不會助紂為虐!」
楚裙淡淡嗯了聲,「此番我會派人與你一道去南淵,除了堵住中州退路外,到了南淵後,還有一事為重中之重!」
「魔侯請說。」
「南淵之地,人族與妖族紛爭最重,你此行第二件任務就是平息兵戈。」
玄重愣了下,這件事,他不敢保證。
「玄重將軍只管管好人族這邊就是,」楚裙看著他,勾唇道:「讓你大哥釋放妖族奴隸,讓他們回歸屬地,作為補償,我許諾他一次晉升的機會。」
玄重呼吸一重,這個誘惑可以說是難以拒絕。
但是……
「魔侯,南淵那邊的局勢複雜,縱然我大哥願意,妖族那邊……」
「妖族那邊不用你們操心,管好人族便是。」楚裙說完伸了個懶腰,看著遠方的曦光:「天亮了啊。」
光芒衝破地平線,金輪冉冉升起。
楚裙勾唇:「行了,一夜沒睡,都散了吧~」
「這大晚上的,瞎折騰,等回了中州看我不打斷遠帝那不肖子孫的狗腿。」
少女玩世不恭的笑聲飄遠,人已經走了。
玄重看著地平線那處的紅日,只覺心臟在狂跳,如獲新生。
他下意識喃喃道:「如此梟雄,怎會被世人誤解至此……」
般若撤去結界,擲地有聲道:「凡是過往,皆為序章,今後這天下,且看著吧……」
他們會追隨於她的身後,重新打下那片屬於楚衣侯的時代!
……
回殿後。
楚裙哈欠連連,又困又餓。
暗影之力用多了,感覺仿佛腎透支啊……
一隻有力的手臂從後而來,鎖住她的腰,男人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
「釋放南淵的妖族奴隸,是為了幫我?」
楚裙耳朵又麻又癢,偏頭睨向他,故意揶揄道:「幹嘛為了你啊?又沒有好處。」
「誰說沒好處。」帝臣目光從她的眉眼處慢慢下挪,指腹揉過她的唇。
狐尾捲住她,主動鑽入她的掌心。
楚裙眸色深深,貝齒輕咬住他的手,舌尖輕滑而過,撩人而自知,媚骨天成。
「只給尾巴嗎?」
眸色如勾,嬌噥中別有居心的裹著撩撥,楚裙鬆開狐尾,學著他,報復般的,細指揩過男人精緻的唇,描摹著他的唇形:
「表弟要不要換一種方式誘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