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憂本以為,殺了楚裙之後,自己將得到煥然一新的人生。
明明他們計劃的那麼周全,當他們親手斬斷其頭顱,將她五馬分屍後……
噩夢才真的開始……
像是從深淵下湧出的黑暗幾乎能吞噬一切,那賤人死後,深淵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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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憂拼了命逃進了混沌塔內,才保住了一口氣。
她至今不敢回憶那可怕的一幕。
她只是朝那片黑暗裡窺探了一眼,就差點魂飛魄散。
她只記得最後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金眸銀髮。
她聽到那男人撕心裂肺的喊著楚裙的名字。
那個男人竟主動投身進了深淵之內,任由黑暗將他侵蝕。
楚衣侯那賤人明明都被他們五馬分屍了!因為那個男人,她的身體竟又險些復原了。
最後竟是逼得天道出手,才又將那賤人斬殺了一次。
本是要將她的身體給徹底打碎的,可她的每一具殘軀上都纏著一條狐尾!
那狐尾保護著她的殘軀,同時又克制著殘軀內的黑暗氣息。
而楚無憂的下場最是悽慘,她因窺探了一眼深淵,險些魂飛魄散,殘軀殘魂只能寄生在混沌塔內。
她苦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機會……
只要造出天梯,她就能脫離混沌塔,就可以和其他兄姐一樣成為天聖了!!
「楚衣侯……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混沌塔內,空間開始扭曲。
黑暗如影隨形,一道長戟撕裂混沌,朝橫劈而來。
七殺斷劍緊隨其後,形成包夾之勢。
楚無憂大驚失色,藉助混沌塔的力量瞬移到另一個方位。
兩道身影前後包夾著她。
少女腳踏混沌,手握暗戟,已然消腫的雙眼還帶著些許紅意,因而顯得眼底似有血色浮動。
楚無憂看到楚裙的剎那,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而另一面,楚明瑤面對著帝臣,在看到帝臣化為赤金色的眼眸後,她更是遍體發涼。
「真是意外之喜啊……我親愛的八姐,你居然還活著?」
楚裙笑容燦爛極了。
「你為什麼還能活過來……怪物……你這個怪物!!!」
楚無憂厲聲尖叫。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楚裙挑眉,懶得與她廢話,千年前的舊帳,今日可算能一併算了!!
楚無憂逃無可逃,生死關頭,大地驟然顫動了起來。
驚變驟生,一道光幕從天而降,穿透入混沌塔。
硬生生擋住了楚裙和帝臣的合力一擊。
楚無憂面露劇喜,感覺到了什麼,仰頭大喊:「三哥!救我!!!」
三哥?
楚裙眼角一抽。
十一草包內還有人活著?
混沌塔和楚無憂驟然消失不見,楚裙和帝臣被掀出塔外,兩人懸空而立,看著不遠處的白骨天梯。
明光城的穹頂被破開。
凡人不可見的白骨天梯在這一刻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內,熾烈涅槃火燒亮了整個夜空。
明光城內,無數人抬起頭,駭然的看著這座直入雲霄的白骨天梯。
別宮。
千闕心神一凜,立刻召集所有人。
「所有人待命,準備殺陣!」
明光城外,木木和般若死死盯著那座天梯。
「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
楚無憂就在天梯之上,她像是被什麼力量保護著,不被火焰吞噬,宛如喪家犬一般,拼了命的朝上跑。
楚裙心神一凜:「斬天梯!別讓她逃了!」
楚無憂眼看兩人追來,嚇得連連尖叫,朝蒼穹上大喊著:「三哥!!救我!!三哥!!!」
光幕從蒼穹落下,如萬箭齊發,直襲楚裙和帝臣,阻攔他們的絞殺。
雲層堆積成了一張男人的臉,他俯視著下方萬物,無情的視線落在了楚裙的身上。
看到那張臉的剎那,楚裙神色冷了下來。
「楚狂生!」
楚無憂的同母哥哥,她過去的三哥!
如果說楚無憂當初把她丟入地窖,與蛤蟆鼠蟲為伍算惡毒的話,那楚狂生當年可完全沒將她當人對待過。
若不是大哥哥救了她,她的皮應該已經被楚狂生給剝了吧
疑團都解開了,楚無憂就是所謂的人間聖徒,而楚狂生就是天聖!
哈……這群雜碎吃著她的人血饅頭,竟混成了天聖?登了天門?!
一道聲音從雲層上傳來,響徹在整個西荒。
「吾乃狂生天聖!」
「爾等凡人聽從吾令,登天路,改凡軀,吾將接引爾等成為天之門徒,脫離此污垢世界!」
聲音傳遍西荒,落入人耳。
那一剎,所有百姓抬起了頭,宛如被蠱惑了一般,眼神變得狂熱了起來。
……
西荒大漠,數座城池的百姓,乃至藏在黃沙下的妖族全都抬起頭,所有人都驚懼不已。
古蘭朵兄妹在天水城外的小鎮,兩人服用了楚裙所給的大牛丹和玉髓後,全都突破晉升。
兄妹倆在客棧里商量著復仇之事,就聽到鎮子上出現了騷動。
兄妹倆推開窗,就看到鎮民們都在尖叫,所有人都恐慌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古蘭朵和奔狼遍體發涼,怔怔的看著白骨天梯,「……那是什麼?」
下一刻,他們聽到了蒼穹上傳來的聲音。
——登天路……
——獻凡軀……
兄妹倆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嘴裡跟著呢喃:「獻我肉身,恭迎天聖……」
「獻我肉身,恭迎天聖……」
一道道聲音交錯在一起,數不清的百姓推開門,嘴裡念念有詞,朝著明光城的方向走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衝進來,攔住他們兩人。
「站住!」牛大姐攔在兩人身前,卻見兩人不為所動,完全被蠱惑住了。
她一人一個大耳刮子過去,不曾想兄妹倆還是不醒。
牛大姐猛的想到什麼,拿出水囊,裡面裝著小胖的洗澡水,對著兄妹倆的臉直接潑了過去。
古蘭朵兄妹一個激靈,慢慢恢復了神智。
兄妹倆面面相覷,看著莫名出現的牛大姐,怔愕道:「你怎麼會……我們剛剛怎麼了?」
牛大姐也很懵啊,她盯著手裡的水囊,咽了口唾沫:「好傢夥,小胖娃的洗澡水楞麼管用哇?」
西荒,混亂到了極點。
楚裙殺意沸然。
在楚狂生的臉出現在蒼穹上的剎那,在他口出狂言蠱惑西荒之民之際……
楚裙聽到了他的聲音出現在自己耳畔。
唯她一人能聽到的傳音。
一如當年那般惡毒。
「小賤種,你敢傷無憂一寸,我便讓這千萬螻蟻一起陪葬!」
「你不是最在乎這些螻蟻的死活嗎?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怎麼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