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下陰寒苦冷,四面昏暗難窺明光。
謝玦抓著沈傲的手臂,他湊近了,才覺得沈傲身上草木氣息濃重,罕見地驅散了一點,他往日裡那一直厚重到讓人生厭的惡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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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傲雪……到底想幹什麼?
謝玦狠狠蹙了下眉梢,攥緊了沈傲的衣袖。
懸崖下隱隱閃爍著紅白相間的團光,他們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見到了那些葳蕤明花。
這幾簇花朵都在三四十米高的位置,謝玦仰頭看著它們,沒一會兒就聽到了沈傲的聲音。
「看夠了嗎?」
謝玦頓了頓,鬆開手,準備借著山崖邊角的嶙峋處爬上去。
然而他剛剛將手按在山石的邊角,便感覺自己後脖處又是一涼。
沈傲做起這些事總是輕車熟路,他手指的彎曲處壓住謝玦裸露在外的皮膚,聲音里依稀混著地下冷空氣的涼。
「看夠了我們就走了,別在這浪費時間。」
謝玦視線停頓,他側首道:「師尊不想要花嗎?」
「之前想,現在又不想了。」沈傲語氣飄飄,「再說了,把它們摘下來,一會兒就死了,我要爛花幹什麼?看一時風光就好。」
他語罷,念了咒術,徑直帶著謝玦從山崖底下離開。
謝玦還以為沈傲要像先前那樣把他甩飛出去,他下意識攥緊了沈傲的衣衫,卻沒想到沈傲嘴上不著調,最後要走的時候還是帶著他從空中飛離。
視野內的場景由暗到明,謝玦臉龐冰涼發麻,皺眉看向腳底下的情景。
黑霧縈繞,山峰刺破淺薄的霧布,露出一點尖端。這些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的景象,現在借著沈傲的力量,再次飛行而過,讓謝玦見到了大概輪廓。
剛剛說要扔他的話,是在嚇唬他。
謝玦眼中情緒起伏不定,他不自覺地將目光偏移,往上,只見到了沈傲凸起的喉結。
毫無預兆的,那喉結就在謝玦眼中滾動兩下。謝玦立刻有所反應,快速收回目光。
幾秒的時間,沈傲帶著謝玦重新返回到了後山。他踢起扔在地上的桃木劍,自顧自拿在手中。
「你對你今日的表現感覺如何?」沈傲像是隨口一問。
謝玦頭髮都在這一來一回中變得凌亂,髮帶散開。他看向沈傲,默了默:「很差。」
沈傲彎起唇角,沒想到謝玦這麼有自知之明。
「的確很差,但也沒有那麼差。」沈傲將桃木劍的尖端壓在謝玦右肩,他用了些力氣,卻見謝玦已經能不費力地撐起它,「你自己看看,是不是?」
謝玦立在原地。
他體內剛剛爆發的靈力還沒有消散徹底,它們殘留在謝玦的四肢,替他撐起了之前那異常沉重的桃木劍。
沈傲見狀若有所思。
看來謝玦的靈根並非完全廢掉。
剛剛的實驗已經證明,他的靈力只是因某種原因被壓制封鎖,但到了危急關頭,謝玦還是能憑藉意志強制打開封印。
「師父,我不想那麼差。」謝玦背過手,指尖用力到發白,「你……你能不能再教教我?我會變好的,不會再給你丟臉。」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謝玦就已經嘗到了裡面恥辱的味道。
他在向東方傲雪低頭,他在向他乞求,也在求他收留。這個曾經如此虐待折辱他的男人,現在謝玦面對他,竟然還要張口求他不要放棄他……
可他又不能就這樣一直廢下去。
他的靈根沒有完全枯萎,他還有靈力,他不能就這麼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東方傲雪……
謝玦無聲咬住自己的舌尖,他眼眸豺狼一般,陰暗又扭曲地躲藏在雜亂的碎發陰影下,等待回答。
按照這個老東西的德性,東方傲雪無疑會諷笑不止,隨後將謝玦抽打一頓,趕出後山。也有可能……他會毫無廉恥之心地讓謝玦成為他的性奴。
謝玦牙尖用力,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口腔內的血腥味。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這次的試探將滿盤皆輸。
「再教教你?」
沈傲像是嘲笑般的聲音響起時,謝玦心涼了一半。
他攥緊拳頭,用力至極,以至於指甲都深陷進肉中,讓他感到絲絲疼痛與難受。
「師尊若是不想……」
謝玦眨了下眼眸,他晦澀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見沈傲的臉突然放大一倍出現在他面前,驚得他往後退了一步。
「這會兒又叫師尊了,先前在天上,你可是直接喊我大名呢。」沈傲桃花眼深邃,落在謝玦眼中,地府陰鬼一般,「你和為師說說,什麼原因。」
謝玦哽了哽:「我那時候太害怕了,想喊師父的名字救命。」
「不是罵我?」
「不是罵你。」謝玦說著,聲音小了下去,像是畏懼,「我不敢的。」
「那就好。欺師滅祖要不得,你可別寒了我的心。」沈傲拿起桃木劍,拍了拍謝玦的腰身,「你站直了,喊我三聲師父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