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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師尊穿青衣

  謝玦剛進房間就神經緊張起來,他餘光瞥到沈傲手中拽著的戒尺,不由得按緊茶托,指尖用力發白。

  「師尊,這是我剛煮好的玉露靈芽,已經到了七分熱。」

  謝玦走過去,他將茶托放到桌上,按照以往的規矩給沈傲倒了一杯茶。隨後他便雙膝跪地,捧著熱茶將頭低下。

  「師尊,請用。」

  那雙捧著青玉瓷杯的手掌表皮粗糙,乾裂起皮。

  如今還沒有到冬日,謝玦手指處便已經長出了類似凍瘡般的紅腫傷口,密密麻麻,看著倒是有些滲人。

  沈傲目光在那茶杯上停了兩三秒,所謂的玉露靈芽不過和地球上的茶葉差不多,光看外表,沈傲是沒有看出什麼奧妙。

  謝玦卻在這沉默的幾秒內感到疼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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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傲雪所說的七分熱,實際上就是剛剛出鍋的熱度。

  如今謝玦雙手捧著茶杯跪在地上,指腹緊貼著茶杯的表面,血肉早已被高溫燙的發紅脹痛。

  謝玦將頭低的更低,暗暗咬緊了牙關。

  他要忍……要忍。

  「嗯,放桌上吧。」

  謝玦視線僵住,他聞言身形一頓,似乎是沒想到沈傲如此輕易就放過了他。

  玉露靈芽難以熬煮,稍微火候差點,口味便大有不同。

  謝玦曾因此沒少受東方傲雪責罰,沒想到今日……他竟然沒有追究自己先前燙傷他的事情。

  謝玦暗暗打量了一番東方傲雪的臉色。

  東方傲雪支著下巴面色平靜,他斜坐在太師椅上,一雙單薄的桃花眼也正不明意味地盯著他。

  謝玦心裡一緊,快速收回目光。

  「……謝謝師尊。」

  他將玉露靈芽穩穩地放在了桌上。

  杯盞落在桌上的那一瞬,謝玦指腹處的疼痛也驟然消退了一大半。他狀似怯懦地看了沈傲一眼,想要繼續跪在他面前。

  「謝什麼啊?」

  謝玦愣住,他尚未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下巴一涼。

  沈傲將戒尺平的那一端壓在了他下巴處,他不過稍稍用力,謝玦便被迫將頭抬起,也做不了再下跪的姿勢。

  謝玦脊背驟然繃緊,他乾裂的嘴唇張了張,像是害怕那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什麼啊,我挺好奇。我做了什麼……讓你值得感謝的事?」

  沈傲抬了抬戒尺的邊角,謝玦感受到力道,不得不將臉龐抬得更高。

  他面上看起來倒不像是個接近二十歲的成年人,臉龐白皙,透著青澀氣,滿滿的少年感。

  只可惜那雙丹鳳眼與他實在不相配,尾處勾著上挑,有點不純粹的小心思。至於濃睫下的瞳仁,更是陰霾密布,裡面聚著長久堆積而來的狠與暗,仿佛豺狼。

  沈傲看了他片刻,倒是有些明白了謝玦總是低頭的原因。

  眼裡藏不下的事情,以為低頭就能藏得住。

  「……我之前不小心燙到了師尊,師尊沒有責罰我。」謝玦無聲將手掌背到身後,攥緊了,「所以我才會……」

  「哦……這樣啊。」沈傲挑眉,嗯了聲,「燙到我的確是你不應該,但我很大度,不至於和你過不去。」

  謝玦:「……」

  真正大度的人可不會強調自己的大度。

  謝玦抿緊嘴唇,片刻後啞聲道:「謝謝師尊。」

  沈傲沒有回應,他視線轉移,慢慢看過謝玦如今身上所穿的衣物。

  謝玦這個苦逼主角現在正處於人生低谷期,待遇更是相較於之前一落千丈。

  沈傲看過去,見他身上穿著的是和內門弟子一樣的青衣布衫。只是不知道他穿了多久,如今那青衣已經被漿洗的褪色,許多邊角處都起球脫線,甚至裂開。

  沈傲不由得嘖了一聲,他戒尺下移,到了謝玦的小腿處。

  謝玦身體陡然僵住不敢動彈,他視線沉沉,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狠看向沈傲。

  ……這個老東西,竟然還是對他賊心不死。

  謝玦滾動喉結,咬緊了口中的軟肉。

  沈傲卻恍若未覺,他撥開謝玦青色長袍的一角,往裡面看過去——謝玦底下穿著的白色長褲已經到了小腿處,很明顯是不合身,以致於將他更裡面的褻褲都露出了一些。

  而再往下,便是謝玦的那雙黑色粗布鞋。同樣的粗糙難看,鞋面黃灰,密布灰塵和碎屑,上面破了的幾個小洞清晰可見。

  沈傲:「……」

  他看完後將戒尺收了起來,覺得謝玦如今的這副裝扮,實在是在往乞丐靠攏。

  他可不能因為模仿他,反而委屈了自己。

  沈傲面色冷然,驀地將手上的戒尺扔回到了桌上。

  那一聲不輕,戒尺撞到桌面,粗重的一聲痛鳴。

  謝玦被這一聲聲響驚得神經緊繃,他再度將頭低下,很快就聽到了前方沈傲混著譏諷的聲腔語調。

  「你的小心思倒是不少。怎麼,是知道近日掌門要出關,故意穿成這樣,好向他去告狀?」

  他臉上半陰半沉,毫無善意。

  「不是的,我……」

  謝玦正要開口解釋,便突然感覺自己胸口一緊。沈傲單手攥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他整個人抓了過去,謝玦頓時受力彎下脊背,死死抓住了太師椅的邊角。

  「明天,換一身乾淨的衣服。鞋、褲子、衣衫,還有你的臉,都給我洗乾淨。如果你敢去向掌門嚼舌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沈傲看著謝玦,聲音漸低,「聽到沒有?」

  謝玦圓潤的瞳仁在細微顫抖,他直視著前方,見到了沈傲眸中臉色蒼白的自己。

  呵……嚼舌根?

  整個青雲宗的人,誰不知道東方傲雪對他的輕視與虐待?掌門但凡留意一點,也不至於會縱容東方傲雪對他如此。

  這些人只不過是在裝瞎罷了。

  「……我知道了師尊,我不會說的。」謝玦低下眼眸,「我馬上去換。」

  「直接去領一套新的,拿我的令牌去。」沈傲見狀鬆開手,將自己腰間的令牌拿了出來,推給謝玦,「拿兩套過來。」

  謝玦聞言身形頓了頓:「……兩套?」

  「嗯。」

  沈傲隨意嗯了聲,他語罷見謝玦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緩緩笑了:「還不走?你有什麼話要說?」

  謝玦自然不敢再問,他手掌緊握住令牌,開口道:「沒有,我馬上去。」

  他語罷朝沈傲行了一禮,隨後快步朝門外走去。腳剛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沈傲的聲音從屋內不輕不重地傳入了他耳中。

  「我在令牌上注入了靈力,你最好拿完東西就立刻回來。」沈傲擺弄著桌上的戒尺,像是隨口一提,「畢竟令牌珍貴,為師脾氣也不好。」

  他潛藏在話語裡的威脅意味甚濃,謝玦無聲斂下眼睫,藏去了眸中的洶湧暗色。

  「是,師尊,我很快就回來。」

  他低下頭,大步走了出去。

  沈傲看著他走遠,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捏了個小葡萄扔自己嘴裡。

  小樣兒,跟他裝。

  玩的明白嗎?

  沈傲倚住太師椅,慢慢思量著明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