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半個小時後,裡面的手術結束,唐越將那些無用的死皮和爛肉裹著扔進垃圾桶,打開門走了出來。
沈清棠與他對視一眼,見唐越朝她笑了笑:「沈小姐,進去吧。你爸爸剛剛可是一直在念叨你。」
沈清棠曾在新聞里見過唐越。
這個謀財害命的庸醫,竟真如陸二狗所說,現在在怪物控制中心工作。因他是沈易的得力下屬,唐越甚至在控制中心內職位不低。
她開的車,住的別墅,請的司機……所有所有的錢,竟都是靠這種手段得到的。
沈清棠深吸一口氣,她臉龐冷著,無視唐越徑直走進了房間裡面。
唐越偏頭看了她一眼,嗤道:「裝什麼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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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也咬著煙走了。
沈清棠直接走進了總操縱室內,她抬頭,見沈易正捂著臉龐坐在控制椅上。
九魘毒蛛的毒液幾乎無藥可治,唯有割掉被腐蝕的表皮和爛肉,才能阻止它繼續向人體蔓延。
又因人類的麻醉對怪物幾乎毫無作用,遂而剛剛的手術,沈易都是咬牙硬撐了過來。
「……棠棠,你是不是在怪我?」沈易臉上裹著層層醫用繃帶,裡面的血滲透而出,形成紅色。
他緊緊看著沈清棠。
沈清棠沒說話,她視線轉移,看向操縱台上的鐵盒。頭顱被搶走後,那些怨氣瞬間失去支撐和操縱,沈易不得不再將它們封存起來。
「……你分屍了陸安安。」她眼眸顫了顫,幾乎難以言語,「還將他的頭顱放到了我的臥室。」
「我那是為了你好!」沈易聲音不過加重一點,臉上便鈍痛不止,他隱忍道。
「陸安安就是個怨氣怪物,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濫殺無辜。我把東西放你那裡,就是想讓你粘上他的氣息,是在救你!只要他對你有了熟悉感,他就不會朝你動手……」
所以在一開始,布萊茲便受到吸引,他在遊戲世界內選擇了沈清棠,並有意朝她靠近。
按照原本的計劃,沈易是想讓沈清棠接近布萊茲,順便進入地獄十八層殺死他的本體。
沒想到中途出現一個陸二狗,把一切都毀了!
「你在說什麼……」沈清棠呢喃著,眼神驀地一冷。
「他本來就不會對我動手,他不像你那麼壞!」沈清棠嘴唇顫抖,「你把他殺了,還說他濫殺無辜……我都查過資料了,就是你們操作失誤,把他害成這樣!我竟然還和布萊茲……」
「是他害了我們!」沈易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厲聲道,「你忘了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就是因為他,你母親才會死!」
「是你把她逼瘋了!」沈清棠眼眶驟然通紅。
她以前不知道她母親怎麼突然就瘋了,怎麼會失足落水死了。
但現在,沈清棠突然就想通了。
看到殺人分屍,看到鐵盒中的頭顱,看到丈夫燒毀臉頰整容自保……誰能不瘋?
至於失足落水……沈清棠細思而下,感到冷意滲透骨髓。
她到底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滅口?
「你現在就這麼想我是嗎?我是你爸,我難道會想要害你?!」沈易聲音冷厲,「你真是和他們混久了,腦子都生鏽了!」
他眸中的狠厲神色不像作假,沈清棠與他對視一瞬,嚇得心臟都停了片刻。
他能殺得了母親,能分屍陸安安,那今天在這裡,他也可能殺了她。
沈清棠手臂本能地開始顫抖,只能強迫自己將剛剛的情緒壓下去。
現在她在怪物控制中心,她不能輕舉妄動。
「……我沒有怪你,爸爸。只是那時候你朝我開槍,我的確被嚇到了。」沈清棠臉色蒼白,「對不起。」
沈易無聲盯著沈清棠。
他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都性格孤僻,是個乖乖女。
原先謝予安陪著她還好,可她最近竟然和陸翹翹那個爛桃花混一起,連帶著脾性都變了。
真是混帳。
「沒事,我剛剛脾氣也沒控制住,嚇到你了。」沈易走過來,安慰般地摸了摸沈清棠的腦袋。
「爸現在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了,知道嗎?我甚至已經把我所有的財產都轉移到了你的名下。你喜歡謝予安,我同意你們倆,等事情結束了,我就讓你和他結婚,怎麼樣?」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綠茶香氣鑽入沈清棠的鼻腔,沈清棠頭腦恍惚了一瞬,捂住額頭。
「……好,謝謝爸。」
「行,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沈易收回手。
沈清棠在遊戲方面還是有些天賦,沈易早前也培養過她。接下來進入地獄十八層,他還需要靠她去開路。
「行,爸。那我先走了,你多注意休息。」
沒一會兒,沈清棠從裡面離開,將房門關上。
待屋內再次寂靜,沈易看向窗簾之後。
謝予安從裡面踉蹌著走了出來,臉色陰晴不定,看著沈易道:「總負責。」
沈易瞥了他一眼:「你去盯著她,別讓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是。」謝予安低頭答應後,又抿了抿嘴角,沒有立刻離開。
沈易蹙眉:「你還有什麼事?」
謝予安聞言身體驟然一僵:「總負責,棠棠她是女孩子,之前也沒有和怪物戰鬥過。如果讓她去打地獄十八層,她可能會死……」
「我的女兒,我比你清楚,她不會有事。」沈易捂住自己鈍痛不止的臉頰,厭煩道,「你多幫幫她就行。」
謝予安猶豫片刻,點頭:「好。」
他語罷打開大門。
在開門的一瞬,某個白色的衣角在牆角一閃而過。謝予安見狀身形停滯,不久後,他又暗暗斂下眼眸,全當沒看見。
沈清棠已然從走廊處快速離開。
她嘴裡的防沉迷藥丸還是陸翹翹臨走前給她的,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謝予安。
沈清棠眼中冷色蔓延。
那些堆積在她胸口的難受和隱痛隨著藥丸的散開而逐漸平息,她眨了兩下眼眶,面色和心臟一起冷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