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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中州最憂鬱之人

  轟隆轟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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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蓋中州二十萬里範圍的雷劫還在不斷擴張,陰惻惻的雲霧間還時不時傳出悶雷的作響。

  一聲悶雷的響聲也將皇族那位成仙多年的大供奉拉回現實。

  大供奉一邊望著破境之光的方向,一邊語氣發顫,「陛、陛下……」

  老者白髮蒼蒼,被風吹的有些凌亂與茫然。

  「你的意思是……」

  大供奉怔住片刻,滿臉疑惑的用手指了指天空的雷劫。

  「引來這雷劫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這位活了近千年,成仙百載的皇室守護神此刻滿臉驚訝與錯愕。

  他的眼神還充斥著不可置信。

  十六?

  十六!

  這是什麼意思?

  引來二十萬里雷劫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大供奉忽然發現了其中的盲點,老者立刻緊張的望向溫耀珩,一字一句的緊張發問。

  「不對啊,她十六歲就要突破大乘期了?這怎麼可能?她是怪物嗎?」

  老人接連三問,語氣間皆是疑惑與不可置信。

  世上還有這樣的怪物?

  十六歲要突破大乘期了?

  這一代的青雲榜首有些強的離譜了吧?

  溫耀珩靜靜的握著那枚傳訊玉簡,得知最新消息後,緊緊抿著唇。

  少年回答自家老祖宗道,「不是突破大乘期,是突破煉虛。」

  大供奉先是一愣,然後鬆了口氣,老者微微笑了笑,「哦,我說呢,怎麼可能有人十六歲突破大乘期啊……」

  忽然,老人又頓時意識到這句話也不對啊!

  大供奉連忙瞪大眼睛,將溫耀珩手中的傳訊玉簡搶了過來。

  老者頓時錯愕的望著另一邊的溫疾雪發來的話,「等等!」

  「你的意思是……」

  老人此刻喉嚨滾動,似乎是被驚訝的。

  那雙有些混濁的蒼老眉眼望著無邊雷雲,一字一頓的艱難開口,「開什麼玩笑,你的意思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打破了煉虛極限,還引來了堪比大乘劫的雷劫?」

  少年帝王微微點頭。

  老者渾身一頓,周遭時光仿佛在不斷流逝飛過。

  他究竟活在哪個年代啊?

  天神書院那位最傳奇的老院長當年也沒這麼逆天的資質吧?

  沉默良久,老者才緩緩嘆了口濁氣。

  「哎,人間第一天才啊……」

  大供奉並不是個安分的主。

  年輕時,他作為皇族,卻對帝王之位沒有絲毫興趣。

  年少時的大供奉一心修道,他擁有極品靈根,又有皇族龍氣庇佑,修行宛若扶搖直上,輕而易舉。

  那時候,年輕的少年以為自己是世間第一天才。

  甚至大供奉在同時期,打敗了數位有無敵之資的少年至尊,如今四大仙門中不少老前輩都是他年輕時的手下敗將。

  他踏足修行後,遇敵拔劍,未嘗一敗。

  他便是大陸各州凡人與修士口中的天之驕子,名副其實的絕代天驕。

  在不久後,被人間公認為當代無敵者。

  那時候的大供奉年少得志,輕狂無雙,覺得天下英雄不過爾爾,皆為其掌心敗將,無人出其右。

  直到一日,大供奉遇到了兩個少年。

  第一個少年在一片秘境深淵一劍挑斷了他的長槍。

  第二個少年在百家大比中惡狠狠的毆打了他一頓。

  這兩個少年,如今也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個是人族三尊,大陸第一劍修,名為沈扶玉。

  另一人名聲更甚,當年也是混世魔王,如今娶妻後反而安分不少。

  他的名字是虞淵,如今四大仙族之一上淵虞家的家主。

  自此,皇族這位大供奉無敵道心碎,開始隱藏在皇族修行,為溫家護道。

  但那兩戰之後,大供奉也只覺得,天下只有那兩人的天賦戰力超越了自己。

  拋卻失蹤的天神書院老院長,他自封人間第三強者,人間第三天才。

  直到今日……

  那如今白髮蒼蒼的老者雙目有些混濁的望著雷劫的方向,只覺得有些茫然。

  雷劫下的風吹的老者髮絲凌亂,如同雲中狂舞。

  沉默許久,這位仙人強者、皇室守護神才顫顫巍巍的開口。

  「當年的混世魔王生出了一個小魔王,我也不是大陸第三天才了……」

  一個事實不斷縈繞在老者的腦海中。

  那是一個十六歲打破煉虛極限,引來大乘劫的少年身影。

  若是同處一代,他就要敗第三局了。

  大供奉又長舒一口氣,釋懷的笑了笑,但雙眸卻始終盯著那無邊的雷劫。

  「如今妖族來勢洶洶,好在大陸第一天才在我人族這邊,也好,也好……」

  老者的意氣風發與年少輕狂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被風雪帶走。

  他如今是皇族守護者,人族抵禦妖族的頂尖戰力。

  見到人族出現這般年少得志、天資無雙的少年郎,心中並不鬱悶,只是有些失落,但喜悅更甚。

  人族後繼有人。

  老者回憶著過去的風光,又笑了笑,旋即勾唇大笑,喝光了手中的茶。

  「今日天光不錯,亦飲酒。」

  大殿最上方,只剩下少年呆滯,與狂放的老者身影。

  少年帝王心臟怦怦直跳,有些被這則消息驚的怔住。

  「虞歌,她要突破煉虛了,十六歲的煉虛,先前煉虛極限的記錄是她師尊的四十九歲道齡……」

  不知為何,少年的語氣中充滿了失落與自卑。

  他的腦海中,那俊秀且雌雄莫辨的少年在自己眼前大笑斬妖的身影歷歷在目。

  幾個月不見,她就已經連破大陸兩大記錄。

  「我……」

  溫耀珩一身黑色龍袍,微微抿著唇,「呵呵。」

  少年帝王自嘲的笑了笑,「我都有些不敢見你了。」

  他害怕虞歌會看不上自己。

  不知為何,男人不想讓虞歌看不上自己。

  究竟是為什麼呢?

  是虞歌生的太過好看了?

  一個男子,幹嘛生的那般俊秀?

  至於緣由……

  是自卑。

  溫耀珩抿著唇,走回了大殿,但少年的腳步卻有些虛浮。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御書房的大殿內。

  大供奉捧起酒壺:「今朝有酒今朝醉,嗚嗚嗚,我不想聽到姓虞的任何事情了!」

  溫耀珩:「……」

  溫耀珩愣了片刻,一陣無語。

  這是他家老祖宗的一生心病。

  他年輕時,被虞家家主虞淵碾壓式的打了一頓。

  對方口中還說著什麼:「誰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之類的話。

  溫耀珩:……

  老一輩子下手就是沒輕沒重。

  少年帝王望著雷劫的方向。

  心緒複雜。

  良久不語。

  然後,少年突然搶過老者的酒壺喝了一口。

  「我……」

  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感慨憂鬱,就被自家老祖宗踢了一腳。

  「滾蛋!」

  大供奉:……今天中州皇都最憂鬱之人是我。

  ……

  而另一邊。

  渡劫終於開始了。

  並且,雷劫範圍徹底穩定,那是二十九萬里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