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在劍痕之中，參悟到了什麼？」
「此等氣象，比之方才白驚鴻的動靜，何止驚人十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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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能看到不同尋常的異象，卻不知劍樓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恨不得長著翅膀，飛上去看看。
高台上。
長老們都已經不見。
唯有那位來自衍天宗的女子行走，矗立原地。
那位衍天宗行走，仿佛沒有焦距的雙眼，忽的回神。
「小公主她....不應當出現在此地。」
「也不應當，見到橫雲劍痕.....」
輕聲呢喃後，她眼中有晦澀複雜的線條，混沌交錯。
若是李墨在此，恐怕會覺得熟悉。
此女運轉的瞳術，竟有幾分天命神眼的韻味。
片刻後。
女子臉色逐漸蒼白，超然物外的雙眼，變得茫然無措。
亂了。
全亂了.....
.......
劍樓之上。
那小姑娘，莫非能從橫雲劍痕之中，領悟神功？
眾人皆屏住呼吸，心中冒出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曾長老宛若失神。
「初瓏靠近後，好像讓劍痕奇石越來越鮮活了。」
李墨心頭感覺越發強烈。
仿佛那劍痕奇石之中，正在孕育著什麼。
又好似有一位超出了他認知的靈性，正在復甦。
「除卻劍痕之外，承載劍痕的那塊石頭，本身也不能說是死物。」
嬴冰輕聲說著。
她似乎知曉，為何上一世，韓真明明不練劍，也不缺少武學，仍然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去爭奪橫雲劍痕了。
忽的。
她發現李墨掏出了紙筆。
「你這是....」
「我想試試，能不能將劍痕奇石給畫下來，若是成功了，以後豈不是天天都能觀摩？」
「......」
此圖若真能畫下來。
那應當.....能算是極形觀神圖？
嬴冰一時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明明平時都是個很靠譜的人。
但偶爾，就是會冒出些不著邊際，異想天開的想法。
讓人覺得幼稚又無奈.....
「就當練筆了。」
李墨興致勃勃的攤開紙張。
他剛準備拿起墨條研磨，纖長柔荑卻搶先一步。
墨條黑漆漆的，襯得少女的手越發潔白如玉。
輕緩研磨，硯台便被暈染開來。
「怎麼不畫？」
嬴冰挽起耳畔髮絲，才發覺李墨一直盯著她，跟中了定身術似的。
「嗯嗯，畫.....」
小李同學回神。
他認真的下筆。
嬴冰視線挪過去，眸光又疑惑起來
「你不是畫石頭麼？」
「嗯？」
李墨低頭一看。
他寥寥幾筆，躍然紙上的竟是個青瓷裙少女，正素手研墨，紅袖添香.....
分明是一幅仕女圖。
「搞錯了，再來。」
李墨輕咳一聲，收好了圖。
然後才聚精會神，看向不遠處。
此時。
姜初瓏靠近那塊奇異石頭，抿了抿嘴唇。
這是有人要的東西，所以不是垃圾，她不能撿走。
可是，她好想摸一摸的說.....
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碰的吧.....
小姜公主有些拿捏不准，於是回過頭去。
正好和李墨四目相對。
那咱李大哥，自然是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嗯嗯，我....我知道啦...」
李大哥都覺得可以，那就肯定可以的。
於是她小手不再遲疑。
在曾長老才反應過來，兩眼瞪大，一句「小心，劍痕奇石不可隨意觸碰！」都沒說完。
嗡——
嗡——
嗡——
恍惚之中，莫大奇異轟鳴，響徹天地，幾乎讓場中所有人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卻隱約能感覺到別的東西？
瀑布與那清泉形成的小世界，本就是類似於外景的內天地外放。
在姜初瓏觸碰的一瞬間。
這方小世界，徹底歡悅了起來，游魚跳出水面，個頭變得更大，鱗片變得更光滑，蓮花，水草，浮萍，各種植被也開始生長。
淺淺的綠草，以姜初瓏為中心，迅速蔓延整個劍樓之頂。
萬物生發。
姜初瓏看到的，比其他人還要更多。
她眼中，乃是青冥之上。
一個看不清楚的身影，飄然欲仙，青絲狂舞，劍意驚天。
他輕輕抬手，一片草葉入手。
似乎無形之中，握著一柄劍，信手揮出。
天地似乎被切開了一條極細痕跡，層雲破滅，空間粉碎都被斬得碎裂。
「我要....要記住....這一劍。」
姜初瓏腦袋中無數劍招變換，演化。
無形之間，連《野草劍經》也開始變化....
「她到底在悟什麼武學？」
「難道，今天當真會有一門神功出世？」
在場的所有人。
只要參悟過橫雲劍痕者，皆心有所感，抬首凝望，久久不能回神。
「這石頭，真難畫啊....」
李墨吐出一口濁氣。
饒是以他如今的意魂強度，如今都覺得臨摹起來無比艱難。
只能暫且停下來恢復精神。
沒關係。
等自己觀摩奇石時，自然能更近距離的接觸。
到時再臨摹也不遲。
......
不遠處。
殷棉眠眯著眼睛，看向姜初瓏的眼神，若有所思。
她本想等李墨亦或者嬴冰悟道時，再行動手。
可如今，這機會卻是提前就來了。
「大虞小公主不是被挖劍骨，淪為廢人了麼？可如今為何.....」
神情幾度變換，殷棉眠終究是輕嘆。
姜初瓏的小小身影，隱約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還是等姜初瓏參悟完，再行動手吧，也算全了那個奇女子的人情....
....
不多時。
姜初瓏緩緩清醒過來。
「我....我好啦。」
她捏著衣角，從瀑布之中跑出來，那些氣韻意境，對她十分親和，毫髮無傷。
到了李墨身前，才停住腳步，小臉蛋羞怯，像只想要誇獎的小貓咪。
「都悟出什麼了？」
李墨收回看不遠處的視線，笑著問道。
「草！」
小姜公主很開心，脆生生道。
頗為關心的曾長老愣了下，給老頭子有點整不會了。
眾人：「.....」
李墨：「.....」
可愛的公主，是不可以說髒話的哦。
好吧。
他知道姜初瓏的意思，是《野草劍經》有了進步。
「我的腦袋裡.....好像....好像多了個劍....」
「然後.....然後老師教的....也....」
姜初瓏磕磕絆絆的說著。
「她是說，她的意魂烙印下了橫雲劍痕。」
「然後自身一直練習的武學，也進步了，還得了兩式劍招。」
李墨翻譯道。
「意魂烙印？」
「她將橫雲劍痕，當做觀神圖了？！」
曾長老目瞪口呆。
「那兩式劍招呢？」他又連忙問。
「比.....比您劈開瀑布的....一劍....要厲害....」
「真是神功？！」
曾長老無比驚詫。
他神情幾度變換，沉吟良久，才對著下方朗聲道：
「諸位無須再好奇，這小姑娘悟出的，乃是兩式絕學中的上品劍招！」
「絕學？」
眾人的第一反應皆是驚疑不定。
方才動靜那麼駭人，只是絕學麼？
就算是絕學上品，怕是也不太可能吧.....
曾長老並未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與李墨對視一眼。
他背負雙手，目光掃過不遠處，又道：
「胡枚，你也去吧。」
胡枚，正是殷棉眠化名的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