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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個人,似乎沒有心

  「夜深了,殿下……回吧。」

  鳳扶搖正要說話,卻見迎面走過來一個男子。

  他身形極高,寬肩窄腰但看起來又異常協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窄刃長刀。

  一身玄墨色暗紋勁裝,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腰間佩刀,刀柄烏黑,纏手的皮繩卻隱隱泛著棕紅。

  年齡約莫二十七八,面容冷硬俊朗,眉骨很高,眼窩深陷。

  皮膚白皙的有些不正常,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一雙冷戾陰鷙的眼睛,看人時沒有任何溫度。

  讓人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壓迫感。

  鳳扶搖踢掉一隻腳的鞋子,漫不經心的對崔嬤嬤說道:

  「襪子裡面似乎有砂石,嬤嬤再幫本宮瞧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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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經過她的身邊,沒有行禮,沒有停頓,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鳳扶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沒有人能對一個身著寢衣、赤足披髮的絕色美人兒目不斜視。

  除非,他不算個男人。

  可剛經過她身邊的這個人,不僅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男人味兒,而且還散發著濃濃的……

  血腥味兒。

  新鮮而冰冷,絕不是隨意沾染上的。

  更像是從骨子裡,從每一次呼吸間滲透出來的。

  這氣味混合著夜風的涼意,撲面而來,不禁讓她瞬間繃緊了脊背。

  從心底升起了一絲莫名的生理恐懼……

  與興奮。

  最迷人的最危險。

  人心底都是慕強的。

  越是如此,鳳扶搖便對他興趣越甚,更何況,這人長得很是不錯。

  她倚靠在門口,正大光明的偷聽殿內的談話。

  「老二抓的那個人,可問出些什麼了。」

  「是三殿下身邊的人,找了幾個小侍傳話給他。」

  「找的哪個宮的人?」

  「其他三個殿下宮裡的人,還有後宮之中的人,都有牽扯。」

  「嘖,倒也還不算太蠢。」

  鳳扶搖聽的眉頭一跳,就當是女帝誇她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動動嘴皮子就能賺錢的事,誰不樂意干。

  「此事,可有外人知曉?」

  「無,從頭至尾都是屬下一人審的。」

  「嗯,做得好,處理乾淨些。」

  「已經全部封了口。」

  鳳扶搖心下瞭然,女帝這是專門讓人去給她善後了。

  難怪這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兒那麼重,原來片刻前,才殺了十幾個人。

  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這個人,似乎有點過於危險了。

  崔嬤嬤幫她系好斗篷的帶子,「殿下,起風了,回去歇息吧。」

  「好。」

  -

  回到聽竹軒後,崔嬤嬤取了冰塊來給鳳扶搖冷敷。

  「殿下,君上那邊……」

  「無礙,」鳳扶搖閉著眼,聲音淡淡:「母皇氣我傷了皇室的面子。」

  「無事就好,」崔嬤嬤笑道:「君上是打心眼兒里對您寄予厚望的。」

  鳳扶搖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女帝如此,無非是帝王之術,均衡之道罷了。

  算不得什麼寄予厚望。

  而且,很有可能,她是女帝給太女準備的新磨刀石。

  畢竟人心難測。

  最是無情帝王家。

  「對了,」鳳扶搖想到那個猶如地獄惡鬼般的男人,「今夜撞見的那個男人,他是誰?」

  崔嬤嬤手一頓,回道:「他是「驚瀾衛「都指揮使,顧夜闌。」

  「驚瀾衛?」鳳扶搖睜開眼,眼中滿是好奇。

  「那是個什麼所在?怎麼好像都沒聽說過?」

  崔嬤嬤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

  「驚瀾衛,是百官中獨一份的存在,直接對君上負責,擁有獨立詔獄,先斬後奏之權,監控百官與皇族。」

  「歷任都指揮室,都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刀,只效忠君上一人。」

  「顧夜闌此人心狠手辣,嗜殺成性,且武功深不可測,雖然長了一副好皮囊,但殿下還是莫要招惹他為好。」

  鳳扶搖挑了挑眉,問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他是效忠那個位置,還是……」

  「殿下慎言!」

  崔嬤嬤連忙壓低聲音,打斷她的話。

  「此話大逆不道,日後千萬不可再說了。」

  「瞧你緊張的,」鳳扶搖揶揄道:「都已經離開驚瀾衛那麼多年了,提起都指揮使,還那麼畏懼呢?」

  「……」

  崔嬤嬤沉默,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過了半晌,她才開口問:「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鳳扶搖十指交叉,把手枕在腦後,慵懶的回道:

  「不知道啊,不過現在是知道了。」

  「……」

  崔嬤嬤無語,怎麼老薑還被套了話呢。

  女帝子嗣不豐,只有四個皇女,三個皇子。

  是以,當初所有皇女的教養嬤嬤,都是女帝從驚瀾衛精心且嚴格挑選的。

  四皇女身邊的那個,因病離世了。

  二皇女身邊的那個,為國捐軀了。

  現在剩下的,就是皇太女身邊的陳嬤嬤和她了。

  「殿下是從何時開始懷疑屬下的?」

  「你給我解藥時。」

  鳳扶搖說:「我當時就在想,怎麼會那麼巧,宮廷秘藥的毒,你怎麼就恰好有解藥呢?」

  「唯一的解釋便是,那毒藥是你研究出來的。」

  崔嬤嬤楞了楞,又問:「可殿下為何不猜屬下是御醫?反而認為,屬下是驚瀾衛的人呢?」

  「這就更簡單了啊。」

  鳳扶搖眼露狡黠,「若你是御醫,當初我中春薬時,你早就出手給我解了,就不會給我鎖屋裡了。」

  也不會有後來的,雲影一臉懵逼……

  「單憑這個就猜到了?」崔嬤嬤表示驚訝。

  「那倒也不是。」

  鳳扶搖輕笑,「最主要的還是,你提起驚瀾衛時,本能的恐懼與迴避。」

  「若你不是驚瀾衛的人,也不會對指揮使顧夜闌那般了解。」

  崔嬤嬤微微閉眼,笑道:「殿下果然是心細如髮。」

  再次睜眼時,眸中露出平日不見的銳利。

  她說:「屬下確實是驚瀾衛出身,都說醫毒相通,可屬下只擅長製作稀奇古怪的毒藥,醫術卻上不得台面。」

  「對顧夜闌也算不上了解,屬下離開驚瀾衛時,他才十一二歲,不過那時,上一任指揮使就已經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了。」

  鳳扶搖不解,「那你為何對他是那般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