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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如你所願回去相親

  任曉航走到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來,目視前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

  她的眼神很冷靜。

  清楚又明白,他們之間隔著一整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祁嶼在她身邊坐下來。

  他十指交叉握著,低著頭沉默一會兒。

  無奈,煩躁,還有一絲不知道該跟誰說的委屈。

  「我替我媽跟你道歉,不該當眾讓你難堪,她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任曉航垂眸,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

  接受了現實之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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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必要道歉,當媽的都這樣,擔心孩子走上歪路。」

  祁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他立馬坐直身體轉過頭看著她。

  「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我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

  反正我跟我媽說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她說要停我的卡,那就停唄。

  大不了我就搬出去在外面租房子住,去打零工,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任曉航蹙起眉心,轉頭看著他。

  「你不能這樣,太幼稚了,外面的世界很殘酷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

  你知道西海市的房租多少錢嗎?一份只靠體力的兼職一天能掙多少?沒有經驗的人找工作有多難?

  你都不知道,你從小到大連碗都沒洗過吧。」

  祁嶼聽不進去,把帽子往後一甩,露出整張臉。

  眼睛裡的倔強和不服輸溢出來。

  像是點燃了少年人特有的逆反心理。

  「我不管,反正我是自由的,我就不信了,我連喜歡誰都要他們批准嗎?這又不是封建社會!」

  任曉航低下頭,目光落在他腳上那雙迪奧的聯名球鞋上。

  那雙鞋她以前在雜誌上見過,限量發售。

  鞋舌上有設計師的簽名刺繡,價格她當時看了好幾遍都不敢相信。

  「你如果一個人出來工作,有可能半年都買不起這雙鞋子,你要付房租、水電、吃飯、交通。

  省下來的錢可能還不夠這雙鞋的零頭,到時候你會發現,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有多天真。」

  祁嶼微微怔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鞋。

  他的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題。

  「不可能吧…半年都買不起一雙鞋,有點太誇張了。」

  任曉航笑笑,笑里有苦澀無奈。

  還有一點點的羨慕。

  「你媽說得沒錯,你就是一直在象牙塔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一旦你隻身進入社會,每天被房租、帳單、老闆的責罵追著跑,什麼情啊愛的都不重要了。

  到那時候,你會恨我的,恨我為什麼要把你從原來的生活里拽出來。」

  祁嶼抬眼看著她。

  眼睛裡的倔強沒有褪去,反而因為她的這番話變得更加執拗。

  「買不起就不買!這還不容易嗎!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任曉航要崩潰了。

  她站起來,尾音微微發顫,「祁嶼,你過慣了那種日子,來過貧困的日子只會想要瘋掉。

  你會發現自己所有的驕傲都被房租和帳單磨得一乾二淨,我不想你這麼衝動。

  你跟家裡鬧翻,以後會後悔的,我不想成為那個把你從雲端拽下來的人。」

  祁嶼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眶裡那層越蓄越滿的水霧。

  她一直在忍,試圖用最平靜最理智的方式說服他。

  他之前急躁和委屈全部沉澱下來。

  只剩下一句簡單認真的疑問:「所以呢,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說這麼多,是想讓我走?」

  任曉航的眼眶漸漸紅起來。

  她垂下眼,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告別。

  每個字都像是在用剪刀剪斷一根看不見的絲線。

  「回家去,聽你家裡人的話,你不應該放棄家族的一切。」

  祁嶼反駁,聲音里的怒火和失望交織在一起。

  「我家裡人就要給我安排相親!你也覺得這樣可以是不是?」

  任曉航心裡那根弦崩了。

  她想像了一下跟祁嶼相親的千金。

  穿著得體的套裝,化著精緻淡妝。

  從小學習鋼琴和芭蕾,能跟柳茵在桌上聊哪個品牌的當季新款最好看。

  那才是他應該娶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翻湧的酸澀強行壓回去。

  「這樣對你來說,是最好的走向,你應該聽你媽的話。」

  祁嶼冷笑一聲,心灰意冷之後的自嘲。

  他往後退一步,歪著頭看她,「真有意思,你說喜歡我,又把我推開,玩我呢?」

  任曉航搖頭,眼眶裡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滑落下來。

  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誤解之後的疲憊委屈,「你以為你很喜歡我嗎?你不過是愧疚和叛逆心在作祟。

  因為拿錯禮物所以覺得對不起我,因為家裡反對所以想要反抗他們。

  你對我的感覺不是喜歡,是補償心理加上逆反心理。」

  祁嶼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沉默著,眼睛此刻黯淡下來。

  心裡泛起酸澀的感覺,又酸又澀,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也想問問自己這到底是不是愛,他沒有談過戀愛,不懂得怎麼談。

  他發現自己居然答不上來。

  他只知道看到她對別的男生笑會不舒服。

  她生氣了就想哄她開心。

  這些是不是喜歡?

  祁嶼的目光移到她手腕上那隻精緻的玫瑰金手鐲上。

  設計簡約而現代的卡地亞。

  他的眼底浮上一層憤怒的暗色。

  「我看你是對那個校外的男人有意思了吧,現在反而來勸我回去相親,你倒是挺大方的。」

  任曉航只感覺到心累。

  她不想再解釋了,也不想再爭辯。

  「十分鐘到了,我要去陪沿沿參加比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會場裡。」

  祁嶼站起來,眼神里壓著一絲燃燒的怒火和不甘。

  「等等,還給你,我就如你所願回去相親!」

  他把手指上那枚刻著自己名字縮寫的銀色戒指用力摳下來。

  把戒指往長椅上重重一放,轉身大步流星朝操場方向走去。

  任曉航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出來。

  她走到長椅前面,彎腰拿起那枚戒指。

  抬起手臂想要把它扔進旁邊灌木里。

  手臂在空中停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放下來了。

  那是她花了幾個小時親手做的戒指。

  是那個曾經愚蠢,滿懷期待的自己用盡所有勇氣遞出去的心意。

  這份心意,她替自己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