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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那咋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慕思婉睜開眼,意識慢慢回籠。

  腰上那隻手還在。溫熱的,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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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僵了一秒。

  然後輕輕抬起他的手,慢慢挪開。動作很輕,怕吵醒他。

  身後的人沒動。

  慕思婉撐著床沿坐起來,單腳跳著,一點一點往洗手間挪。

  鏡子裡的人頭髮亂糟糟的,翹著幾縷呆毛。嘴唇有點紅,微微腫著——昨晚那個吻留下的痕跡。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幾秒。

  拿起骨頭牙刷,擠上牙膏,開始刷牙。

  腦子裡那個問題又冒出來了。

  薄硯,到底,為什麼要親她?

  不是周日。

  不是夫妻義務。

  他說,沒有想做,只想親她。

  她不懂。

  牙刷在嘴裡來來回回,泡沫一點點漫開。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慕思婉從鏡子裡看見薄硯走進來,穿著睡衣,頭髮也亂著,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走到她旁邊,拿起自己的牙刷,擠上牙膏。

  兩個人並肩站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牙。

  鏡子裡,視線偶然對上。

  又莫名其妙地移開。

  洗手間裡只有電動牙刷輕微的嗡嗡聲。

  她低頭漱口,把泡沫吐掉。

  他也漱口。

  她拿粉色骨頭毛巾擦臉。

  他也拿藍色骨頭毛巾擦臉。

  誰都沒說話。

  但鏡子裡那兩道視線,偶爾又會碰到一起。

  碰到,又移開。

  ——

  吃完早餐,薄硯去上班。慕思婉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個人撐著腦袋想了很久。

  她試著給自己一個解釋——也許薄硯昨晚太累了,所以莫名其妙想親她。或者,夫妻之間親吻其實是正常的,並不代表產生感情?

  對,有可能。

  她點點頭,覺得這個邏輯說得通。

  門鈴忽然響了。

  「嫂子!」

  薄檸拎著一個大箱子站在門口,一臉興奮地朝她揮手。

  「我哥說怕你無聊,讓我來陪你住幾天!」

  慕思婉側身讓她進來。

  薄檸把箱子往客廳一扔,在沙發上坐下,東張西望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打著石膏的腳上,燦爛笑著。

  「嫂子,聽說你會畫畫,」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在石膏上畫畫吧。」

  慕思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灰白色的石膏,勾了下唇。

  「……好。」

  薄檸很快找來顏料和畫筆,在茶几上擺開。她盤腿坐在地毯上,認真地調著顏色。

  慕思婉握著筆,低頭在石膏上慢慢畫著。筆尖走得很慢,一圈一圈,線條纏繞。

  薄檸湊過來看。

  「嫂子,你畫的是什麼?」

  慕思婉低頭看著筆下的圖案,這才回過神來。

  她畫了一朵紅玫瑰。

  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勾著細細的骨刺——她慣用的風格,把花草畫出骨骼的紋路。

  她抬眼,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束玫瑰。嬌艷欲滴的紅,插在粉色骨頭花瓶里。過了兩天,已經不如剛送來時那般鮮艷了。

  她垂下眼,一筆一划,畫出初見時的驚艷。

  薄檸在旁邊調著顏料,隨口問。

  「嫂子,你跟我哥相處得怎麼樣?」

  慕思婉的筆尖頓了頓。

  腦子裡閃過昨晚的畫面——黑暗裡他扣住她後腦勺吻下來的力道,他額頭抵著她說「我只想親你」,還有深夜裡搭在她腰上那隻手。

  她擰了擰眉。

  「他最近……」她斟酌著用詞,「有點怪怪的。」

  薄檸緊張起來。

  「怎麼怪?他欺負你了?」

  「不是。」慕思婉想了想,「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自從他回國以後,她對薄硯的感覺也有點怪怪的。不是以前那種「合作對象」的感覺,也不是「夫妻義務」的感覺。是一種說不清的,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薄檸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哥性格是有點怪,你也別太往心裡去。」她低下頭,繼續調顏料,「你也知道我爸媽走得早,他從小又當爹又當娘地把我拉扯大……」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客廳里安靜下來。

  薄檸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傷感的事了。」她晃了晃手裡的顏料,「嫂子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好看。」

  慕思婉低頭,畫完最後一朵紅玫瑰,再抬眼時,眼底多了幾分恍惚。

  她輕聲道:「我也沒有父母。」

  自她記事起,就是在孤兒院裡。被子永遠是潮的,飯菜永遠是涼的。大人會打人,打完了說是因為你不乖。後來她逃出去,在街上流浪,快餓死的時候,慕家領養了她。

  這些她沒說出來。

  只是垂著眼,看著石膏上那朵還沒幹透的玫瑰。

  薄檸愣住。

  「嫂子……」

  她張了張嘴,眼圈慢慢紅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

  「沒事。」慕思婉打斷她,語氣很輕,「以前的事,我都已經不記得了。」

  薄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吸了吸鼻子。

  「完了完了。」她一臉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哥喊我來,是叫我哄你開心的。現在把人哄成這樣,他肯定要停我零花錢了。」

  慕思婉歪了歪腦袋,看著她。

  「哄我開心?」

  她頓了頓,唇角慢慢扯出一抹笑。

  「我現在開心了。」

  薄檸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哇——」地一聲撲過來,整個人掛在慕思婉身上。

  「嫂子!你太好了!我好喜歡你!」她把臉埋在她肩上蹭來蹭去,「你跟我結婚吧,別跟我哥結婚了!」

  ——

  薄硯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從小養到大的妹妹撬牆角了。

  他此時的心情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詭異愉悅感。

  沒錯,他昨晚是親了慕思婉。

  那怎麼了?自己的妻子,當然是想親就親。

  沒錯,他昨晚是抱著慕思婉入睡的。

  那怎麼了?自己的妻子,當然是想抱著睡,就抱著睡。

  想通之後,薄硯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手機震了兩下,許棲山和周深約他出去聚聚。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敲了幾個字過去:「不去了,我太太腿受傷,得回去照顧。」

  發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唇角微微翹起。

  到點了,下班。

  回家抱老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