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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各退一步

  硯和國際最近這兩天有點風雨欲來的意思。

  薄硯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支筆,聽下面的人匯報。項目進度、季度報表、下季度的預算——一樣一樣過。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有人報錯數字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匯報的人後背瞬間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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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薄硯回到辦公室。

  王晉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疊文件,剛要開口,就聽見薄硯問了一句。

  「你太太出差,會跟你報備嗎?」

  王晉愣了一下。

  「……會啊。」

  薄硯點點頭,沉默下去。

  王晉把手裡的文件放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過了兩秒,薄硯又問。

  「怎麼報備的?」

  王晉想了想。

  「就……發個消息,說到哪兒了,住哪兒,大概什麼時候回來。有時候到了會打個電話。」

  薄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主動發?」

  「對。」王晉點頭,「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習慣了。」

  薄硯沒接話。

  王晉站在原地,忽然有點明白老闆今天為什麼氣壓這麼低了。

  他斟酌著開口。

  「薄總,太太可能……忙起來忘了?」

  薄硯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

  「忘了三天?」

  王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當初協議里寫的就是不談感情的不熟夫妻——您非要太太事無巨細地報備行程,也不現實不是?

  薄硯似是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那點意味不明的光在眼底轉了一圈,最後什麼都沒剩。

  他把那支筆往桌上一扔。

  「去吧。」

  ——

  慕思婉這三天確實忙。

  隔壁市的案子比想像中複雜。一具無名屍,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兩周,現場又亂,提取的樣本多得堆滿了臨時實驗室的台面。她每天天沒亮就去,天黑透了才回酒店,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手就沒離開過那些樣本和報告。

  三天裡她幾乎沒看過手機。

  偶爾摸到口袋裡的震動,點開掃一眼,是工作群的消息。跟薄硯的對話框始終停留在那個句號上,她沒點開,也不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麼話要說。

  第三天下午,案子終於收尾。她坐上車回京北,靠在座椅上,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

  沐晏園。

  慕思婉推開門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客廳里沒人,Grace盤在沙發扶手上,聽見動靜抬起頭,吐了吐信子。她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上樓,倒在床上。

  她本來只是想躺一會兒。

  再睜開眼時,室內一片漆黑。

  窗簾沒拉,窗外已經黑透了。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意識慢慢回籠——幾點了?她睡了多久?

  她偏過頭。

  昏暗中,她看見一道身影站在衣帽間門口。

  黑色西裝,肩線挺括,背對著她。他抬手,緩緩將領帶從脖子上解下來,掛到一旁的架子上。

  「薄硯。」

  她主動開口,喊他的名字,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男人緩緩轉過身。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見那道修長的輪廓靠在衣帽間門框上,雙手抱臂,姿態鬆散。

  「不容易啊。」

  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淡淡的諷意。

  「慕小姐還記得我的名字。」

  慕思婉聽出他話里的不對,疑惑地看向他。

  「你怎麼了?」

  薄硯沒打算憋著。

  跟人機打太極,最後氣死的只會是自己。

  他走過來,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她。暗得只剩輪廓,但那股冷淡的疏離感,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慕小姐臨時要去津市出差,」他頓了頓,「原來我這個丈夫沒有知情權。」

  慕思婉這才知道他在氣什麼。

  「那天走得太早。」她說,「你還在睡,我就告訴陳姨了。讓她轉告你。」

  薄硯緊盯著她,意味不明地吐出兩個字。

  「轉告?」

  「嗯。」她點頭,「她說她告訴你了。」

  他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

  「所以,我配不上你親口跟我說一聲?」

  房間裡暗得只能看清彼此的輪廓。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壓在那裡等一個答案。

  慕思婉沉默了。

  不是配不上。

  只是——

  她確實想借著這次出差,把兩個人之間那點糾纏不清的距離拉開一點。

  這三天慕思婉沒看手機,沒回消息,沒主動想起他。

  不是因為忙。

  是因為不太對。

  那些失控的感覺——門板上的吻,溫泉里晃動的水,還有他把她抱進懷裡時劇烈的心跳聲——都不太對。

  超出協議範圍的東西,她下意識想往後退一步。

  她垂下眼。

  「沒什麼不同。」她說,「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

  那次談話過後,接下來的一周,兩個人都沒怎麼碰過面。

  薄硯早出晚歸,她睡下時他才回來。偶爾晚上有難得的相處時間,慕思婉坐在客廳畫畫,他會去書房處理工作。

  兩人隔著那扇門,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維持一開始的疏離。

  成年人的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薄硯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想退一步。

  他也確實該退一步。

  這段時間失控得太明顯了。那些不該有的占有欲,那些莫名其妙的煩躁,還有那天晚上差點沒忍住想把她撈進懷裡的手。

  都不是協議里該有的東西。

  他坐在書房裡,手裡轉著筆,盯著窗外。

  相敬如賓。

  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

  眨眼又到了每月中旬。

  澄園門口,慕思婉抬手挽住薄硯的手臂。

  動作比之前自然了些,卻依然帶著某種刻意的痕跡——像是排練過的戲,每個步驟都踩在點上。

  薄硯的大手同時攬上她的腰。

  掌心貼著那一小片布料下的皮膚,隔著薄薄的春裝,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他下意識地輕輕摩挲。

  慕思婉的身體微微一僵。

  腰側那點被觸碰的地方,忽然開始發麻。

  薄硯知道——這裡是她的敏感點。

  進了大廳,老太太沒察覺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暗流,自顧自地招呼他們進來。

  「快進來,外頭冷。」

  薄硯的手還攬在她腰上,沒松。

  慕思婉跟著他的步子往裡走,腰側那點被他摩挲過的地方,像被燙了一下,麻麻的,怎麼都散不掉。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目視前方,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懶散表情,平淡至極。

  慕思婉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