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芽在晨光里等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蘇辰還在哭。
靈芽無可奈何地走過去：「你打算哭到什麼時候啊，我還有後續工作要處理呢。」
蘇辰慌亂的擦眼淚，乾澀道：「對不起。」
靈芽：「……」
感覺自己像個冷酷無情的壞人。
她嘆了口氣，蹲下來抱住那把琵琶：「你別哭了，他沒做過壞事，只是執念消失轉世投胎去了。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說不定十幾年後，你還能再遇見他呢。」
蘇辰一愣：「真的嗎？」
靈芽噎了下：「我只說有可能，但到那個時候，你們彼此應該就認不出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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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得出。」蘇辰篤定道：「他這麼熱愛音樂，轉世也一定會走上這條路的，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再相見，再一起演奏這首曲子。」
靈芽看他眼，沒再反駁。
她並不很願意去打破別人的希望。
如果真能再相遇，靈芽也覺得是件很好的事。
不管是絮舟和觴水，還是絮舟和蘇辰。
靈芽站起身來道：「那我們走吧，天亮了，我們還是傳送到道教協會比較方便。」
蘇辰點點頭，風一吹臉上的淚痕有些刺痛，想到自己當著靈芽的面哭了這麼久，蘇辰就有些尷尬。
他臊的低下頭：「讓、讓你見笑了，你應該沒見過男人哭的這麼沒出息吧。」
靈芽：「……」
「那還真是見過挺多的。」
而且個個都是你們蘇家好兒郎，就不說出來讓你們集體丟人了。
蘇辰苦笑：「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丟臉，但我控制不住，我、我知道我矯情。」
靈芽歪頭：「為什麼覺得矯情？如果我失去這麼好的知己，我也會很難過，也會哭的。」
蘇辰怔愣的看她，脫口而出：「可你不是道士嗎？」
靈芽：「道士也有血有肉，也有心的呀。絮舟很了不起，我很欽佩。」
蘇辰沒想到靈芽會這麼說，眼神里似乎透著困惑：「你欽佩他，是、是因為他琴彈的好，還是因為他沒害我？」
靈芽無語：「不是因為這個。是我覺得他一身傲骨。唐玄宗一國之君，面對國破家亡時，他讓一個女人背負了一切。絮舟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樂師，卻寧死不向敵人低頭。我不敢輕易評判歷史，但我敬佩身有傲骨之人。」
蘇辰抱著琴，重重點頭：「我也是！」
這一刻，蘇辰覺得靈芽懂自己。
他好像知道兄弟們為什麼喜歡她了。
靈芽轉身，蘇辰亦步亦趨的跟上。
她邊走邊道：「古琴肯定是要還回去的，我覺得絮舟和觴水，生前分離，死後可以把琵琶和琴放在一起。這段故事，可能沒人信，但琴和琵琶放在一起展出，被人看到了，自然能腦補出一段他們的故事。當然琵琶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置都該你來——」
「我覺得這個主意好。」蘇辰道：「琴譜也該放到博物館去，這樣這首曲子，也算是揚名立萬了。他們的願望，經過了這麼多年，也算實現了。」
靈芽點頭：「嗯。」
蘇辰看著陽光把她的頭髮照得毛茸茸的，覺得——
她真的很好，很可愛。
蘇辰忍不住開口：「我能管你叫芽芽嗎？我聽爸這樣叫你。」
靈芽面無表情：「不能，別套近乎。」
蘇辰委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