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維健這會兒人正在方主任辦公室。
公示期舉報是要實名的。
舉報許霧簡單。
但如果影響了他自己的名聲……孫維健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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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醫療圈子就那麼大。他舉報郵件交上去，鬧開了，以後院領導會怎麼看他，同事之間還要怎麼相處？
他糾結了一晚上。
直到今天早上，見方主任看宋庭西眼神似乎很不滿那刻，才終於有了主意。
他可以跟方主任舉報！
作為心內科的學科帶頭人，方主任為人正直嚴謹。
偏愛許霧是不假。
可老師畢竟只是老師，不是父親！
要是方主任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在外面跟別人亂搞。
他就不信他還能護著許霧！
不然，到時候醜聞傳開了，丟的不光是許霧的人，還有他這個老師的臉。
這麼想著，孫維健攥著行車記錄儀，敲開了方主任辦公室的門。
科室里幾個臨床試驗項目正在審批最關鍵階段。
思路被打斷，方主任從屏幕前抬起頭，看著進門的孫維健，語氣有些不耐煩。
「有事？」
「有。」孫維健深吸一口氣。
「主任，我要舉報許霧作風有問題，不配參與本次應聘！」
方主任聞言一皺眉。
孫維健立馬上前，把手裡攥了一路的行車記錄儀放在辦公桌上。
「主任，這裡面，是我昨晚拍到的，許霧跟宋庭西偷情的全過程。」
他昨天開車，一路跟兩人跟到了郊區。
別墅區他進不去。
所以只能在小區外面等著。
許霧和宋庭西進小區，兩個小時之後才出來。
如果不是偷情，有必要驅車去郊區的別墅區？
方主任把行車記錄儀連到電腦上。
進度條拉到最後，越看，臉越黑。
孫維健滿意笑了下，趁著方主任怒火中燒，順勢又加了柴。
「主任，雖然醫院不管醫護人員的私生活。」
「但許醫生已婚。」
「上下級有不正當關係，不僅影響醫院形象，更影響晉升制度的公平性。」
孫維健越說越起勁。
方主任抬頭看過去。
從孫維健拿出行車記錄儀開始，他就猜到，他是為了主治的名額來的了。
沒想到競聘面試上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不夠。
孫維健居然還跑去跟蹤！
方主任一時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附醫，心內，能留下的這些醫生，那可都是當年每個省高考前五十的人才。
孫維健……居然去跟蹤。
方主任拔掉行車記錄儀，扔進抽屜里。
低頭沉吟了很久，緩緩開口說：「孫維健，今天這個錄像當我沒見到過。」
「我給你一次機會。」
「以後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去窺探別人隱私。」
孫維健人都傻了。瞳孔猛地一顫，抬頭去看方主任。
方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色冰冷。
「作為領導，我提醒你，做醫生，最重要的一點，心術要正。」
「一兩次競聘失敗沒關係。」
「提升個人能力，總有能聘上的一天。」
「可你如果把心思都花在怎麼舉報對手這一點上，那你不僅不適合當醫生，你做人都有問題！」
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孫維健手腳冰涼。
他想到了方主任會震驚，會憤怒，會把許霧叫到辦公室里質問。
可他萬萬沒想到，方主任居然選擇包庇許霧！
反而還罵了他一頓！
孫維健頂著濕噠噠的一臉水回到辦公室。
任小希等他半天了。
見人回來，壓低聲音問許霧：「孫維健怎麼看著失魂落魄的，有些不對勁吧？」
馬上有手術，許霧看也沒往孫維健那頭看，敲了下任小希腦袋，「好好工作。」
「好吧。」任小希縮了縮脖子，滑回到自己工位上。
兩台擇期手術。
剛下台，許霧衣服都沒換，急診那頭又緊急送過來一個心梗。
許霧只得立馬跟著吳主任又上台。
再結束，九點半了。
下午上台前她給宋庭西發過一條消息。
當時說的是七點就能結束。
這一遲到，遲到了兩個半小時。
她打開更衣箱，一邊換衣服一邊給宋庭西打電話。
「不好意思，臨時有台急診，沒來得及跟你說，你還在停車場嗎？」
「在，老位置。」
聽出許霧著急，宋庭西喊了她一聲。
「許霧。」
「嗯？」許霧答應著，手上動作沒停。
聽筒里，宋庭西聲音輕柔低緩，「慢慢穿。」
二十斤的鉛衣一穿六個小時，肩頸必然不舒服。
這時候再著急穿衣服，抻著筋，要難受好幾天。
宋庭西說：「我說過，我很擅長等人，你慢慢來。」
輕緩的嗓音似乎帶著魔力。
許霧聽著，動作也真就跟著慢下來了。
進門，客廳里飄著淡淡的飯香。
宋庭西接她之前，回家先做好了飯。
「宋主任太賢惠了。」
許霧開玩笑說了一句。
喝了兩口湯，她想起來問：「對了，小夏說，你早上去找裴禮之了？」
早上查房那會，她正好去急診接一個轉院的患者，沒碰見宋庭西。
宋庭西對小夏會告狀這件事，似乎沒有一丁點的意外。
輕輕一挑眉頭：「裴醫生想挖我牆角，我只是找他去說了些實話而已。」
「實話？」許霧看過去。
宋庭西一臉坦然，反問：「怎麼了？」
「許醫生本來就喜歡身體好的。」
許霧氣笑，下意識反駁：「我什麼時候說過——」
宋庭西輕輕掀了掀眼皮，「那是誰第一次見面，就跟我要了體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