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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成全

  一會兒的功夫,小遠就忘記了爸爸。

  高級幹部工作證才能乘坐的軟臥車廂里。

  小遠趴在車窗前興奮的看著窗外,陳宴河給小遠介紹著外面的作物。

  「這個是玉米,黃色的葉子就代表成熟了,那還泛著綠的,就是沒有完全成熟。

  因為不是一起種的,所有早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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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民伯伯和嬸嬸們在收糧食,咱們這邊屬於華北地區,是最早開始秋收的,華北地區是.....」

  陳清然正拿著一個照相機對著外面比劃,但始終沒捨得按下快門。

  膠捲好貴呢,她要等上了島再用。

  聽見弟弟在給小遠講華北地區,一邊擺弄著照相機一邊嗤笑著提醒。

  「別講的太複雜,他這個年紀連京津都分不清,你扯華北他知道個啥,給他講講玉米能幹啥。」

  宴河十分聽三姐的話,立馬開始科普玉米可以幹啥。

  「玉米可以做餅子,做麵條....」

  陳清然透過過道的窗戶,正看到一輛秋收車緩緩移動著。

  一個火車頭牽引著平板廂車,一個掛著一個。

  車廂側邊掛著一條挨著一條的紅條幅。

  「以糧為綱,全面發展。」

  「山河要想變,就得艱苦幹!」

  「學大寨人,走大寨路,興大寨風!」

  「大批促大於,大於促大幹!」

  「......」

  廂車上稀稀疏疏的扔著早熟的玉米,上面還站著幾個穿著藍色工裝背帶褲,戴著袖套的工人。

  她在報紙上看過關於農業學大寨秋收車的報導,說是鐵路職工們下鄉開墾荒地。

  每到周末或者節假日的時候,當地的鐵路系統就會牽引著他們徵集來的平板廂車,協助職工們幹活。

  報紙上模糊不清的一張照片,如今如同一幅畫卷一般,在她的眼前展開。

  看著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陳清然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她飛出窗戶也坐到車上,跟著她們一起笑。

  意識到自己想法的好笑,她面上儘是笑容。

  拿起照相機,出門來第一次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

  這幅畫卷被她記錄在了照相機里。

  *

  而此時的陳家,陳德善看到路邊等著的顧海天,主動讓人停車走了下去。

  趁著清清不在,他能大開大合,要好好幫清清清理掉這段孽緣!

  顧海天是今天去街道上辦事兒,順便找了武主任問街道上對陳清清的待審查,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得知了她開了介紹信去海南島。

  海南島隸屬於粵省,去那邊肯定要在花城轉車。

  距離溫庭舟很近,他能想到的事情,革命小組和街道的人都能想到。

  他擔心清清衝動過去看溫庭舟,萬一被人抓住了,清清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被下放。

  要麼找個男人結婚證明她跟溫庭舟已經斷乾淨了。

  這兩樣,對清清而言,都是很大的打擊。

  所以他這趟來是來找陳叔叔探聽情況的。

  在路邊焦急的來回走動著,看見陳叔叔過來的瞬間,他立馬一臉擔心的迎了上去。

  「陳叔叔,清清還好嗎?」

  陳德善示意他往湖邊上走。

  直到兩個人走到一個相對隱蔽的柳樹下,他招呼顧海天坐到樹下的水泥砌的長椅上。

  而後說道。

  「清清很好,但你要是再這麼糾纏下去,清清就不好了。」

  顧海天聽見清清很好,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沒被發現。

  坐在長椅下,挺直的後背也彎了幾分,帶著些苦笑的說道。

  「她好就行,我早知道不跟她說南邊的事情了。」

  而後又緊接著正了神色說道。

  「陳叔叔,下次她想去,你跟我說一聲,我有一個頂好的大學同學老家是粵省的,在本地還算有些人脈。

  我來安排,我什麼都不圖,真的!

  你這回太鋌而走險了,到海南島會在花城轉車,街道和革命小組的人都知道。

  他們現在正在考慮把清清從待審查名單上撤掉呢。

  你這麼一弄,豈不是加深他們的懷疑,本來武主任都說了,最多半年,只要革命小組的不問起這事兒,他們就.....」

  陳德善完全沒把顧海天的話聽進去。

  他現在腦子裡轉悠的,都是當年因為齊茵,他的升遷受影響時,他爸和他的政委領導勸他離婚的話。

  用哪一套說辭呢?

  在腦子裡鎖定目標後。

  他先結束了顧海天的話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放心吧,現在我們家有人坐鎮,街道上不敢像去年這麼囂張了。」

  自從上回革命小組的人衝到他們家,在他們家吃了癟丟了人以後。

  清清每次去街道上,最多半小時就回來了。

  這說明街道上現在也就是做做面子功夫,只要他們配合街道上面子功夫做足,清清下待審查名單,是時間問題。

  顧海天還是不由的說道。

  「那也要小心些。」

  陳德善看著顧海天擔憂的臉。

  先回憶了一下流程,而後清了清嗓子。

  再然後拍了拍顧海天的肩膀,非常感同身受的嘆了一口氣。

  在顧海天疑惑的眼神中。

  他硬著頭皮語重心長的說道。

  「海天啊,叔叔都理解你,可是感情這東西強求不來。

  喜歡一個人,不是非要捆在一起,而是要成全啊。」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當初他爸就是這麼忽悠他的,讓他成全齊茵和許敬宗。

  顧海天聽見這話,許久沒說話。

  慢慢的低下了頭,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捂著臉坐著,許久沒說話。

  給陳德善整的有點兒懵。

  當初他爸給他說這話,他直接當著他爸的面,把能看見的東西全都砸了,也不是這個動靜啊。

  這也太安靜了。

  看顧海天這個動靜兒,他一時間不知道咋接話了,看來他爸的那套契合度不夠啊。

  那就換他們政委領導的那一套。

  他訓人,罵人,打人都在行,開導人,還真是頭一茬。

  真是讓人為難。

  他想好了詞兒,正要開口勸導。

  沉默好大一會兒的顧海天就說了話。

  「陳叔叔,你能告訴我,我怎麼做才是成全清清嗎?我不知道怎麼做,也不知道找誰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