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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吊著打

  陳德善一直到天黑了,才領著齊茵,牽著陳宴河從外面回來。

  陳宴河手裡拎著全聚德的烤鴨,不時的探過頭跟媽媽說話。

  「媽媽,到時候鴨腿你一個,嫂嫂一個,我吃脖子,給三姐吃頭,爸爸和哥哥就吃咱們吃剩下的。」

  陳德善笑著彎腰把兒子抱起來。

  還顛了顛他的重量。

  「哎呦,我的好兒子真孝順,可算知道要給媽媽吃鴨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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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還得意的親了一口兒子。

  陳宴河被爸爸的胡茬扎的下巴都是疼的。

  有些嫌棄的撅著嘴說道。

  「爸爸,我已經八歲了,你不要抱著我走,很丟人。」

  陳德善頓時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哥十歲的時候,我還扛著他呢,你才八歲,早著呢,不丟人。」

  主要是扛回家打。

  陳宴河一聽見爸爸說哥哥十歲的時候還被扛著,頓時覺得不丟人了。

  「那行吧,那你要跟三姐說,不然她老是笑話我。」

  齊茵看見自家門口頓了好些人,扯著丈夫的胳膊,有些擔心的停下了步子。

  「德善,家門口怎麼這麼多人啊,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最近她單位里被帶走了好些個人。

  像她這個年紀的醫生,但凡是年輕的時候就從醫的,在那個年代家底兒都是不錯的。

  現在這種查法兒,沒多少經得起查的。

  特別是傳統的中醫,是重災區。

  她是眼看著從前的老同事,停職的停職,下放的下放,但也無能為力。

  昏暗的燈光下,陳德善看著齊茵的眼睛裡擔憂。

  放下兒子,抓著齊茵細膩又冰涼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很是認真的說道。

  「茵茵,你要相信我,我答應過護你一輩子,就一定護你一輩子。」

  齊茵看著那雙黑亮的眸子。

  她知道,在陳德善的眼裡,她比孩子更重要。

  但在她的眼裡,孩子和他,比她自己更重要。

  她不想拖累家裡人。

  有一個想法,她已經產生很久了,害怕陳德善又拉著臉嚷嚷她,一直沒敢跟他說。

  「德善,我知道我現在是個麻煩。

  要不然...咱們可以學著清清那樣,等珠珠生產以後,咱們明面上先離婚,依照我的資歷,無非就是被停職下放到鄉鎮醫院....」

  陳德善不等她說完,立馬變了臉色,直接牢牢的抓著她的手說道。

  「少瞧不起人,我陳德善要是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還不如跟著你一起下地種田。

  我跟你講,就我這腦袋瓜子,我這身板,我下鄉種地,一畝地少說比別人多收五十斤糧食!」

  陳宴河看媽媽還站在原地不願意回家,想到三姐給他說的話。

  三姐說媽媽和大姐現在正在危難之際,是需要幫助,需要鼓勵的。

  他立馬繞到媽媽的另外一邊,拉著媽媽的手,仰著頭鼓勵道。

  「媽媽,就我這腦袋瓜子,我這身板,我可以跟爸爸一起下鄉種地。

  媽媽你不用下地,你割水稻太慢了,我來割!」

  陳宴河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齊茵頓時感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反握住丈夫和兒子的手,一臉忐忑的往家裡過去。

  快到跟前的時候才一臉擔心的說道。

  「珠珠在家裡不會出事兒吧。」

  想到當年自己就是驚嚇後早產,她頓時臉色都白了。

  陳德善看她這如同驚弓之鳥的神態,立馬嘆了口氣說道。

  「姜喜珠有丈夫,她用得著咱們擔心?陳毛毛中午就把人接出去了,今晚他們兩個和清然都不回來。」

  齊茵還想問不回來住哪兒。

  就被迎面過來的幾個穿軍裝的男人打斷了話。

  「陳司令,我媳婦今天就是過去看熱鬧,她女人家的,什麼都不懂,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娘也是,她就是單純的愛湊熱鬧,平時出個門,聽見人家吵架,都能跟出去二里地去聽,她也是看熱鬧的,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兒子也是,十三四歲的年紀,就愛瞎湊熱鬧,他也是被人鼓動了,等我把人領回去以後,一準給他打老實了。」

  「......」

  陳德善鬆開齊茵的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

  「領著宴河先回家,我一會兒回去。」

  齊茵不明所以的領著孩子回去了。

  推開院門的瞬間,看見院子裡坐著一二十個人,有男有女,還有拿著紅寶書的孩子,她更是一臉納悶。

  陳宴河則是直接開口問道。

  「趙叔叔,王叔叔,你們怎麼不進屋,外面好冷的。」

  被喊的幾個人,都是一臉的尷尬。

  幾個老領導走之前,特意命革命小組的人給陳家裝的門。

  原本他們是要走的。

  老太太說,她是暫住在兒子家,做不了這個家的主,自然也不能隨意放闖到他們家的人出去。

  畢竟他們是大白天的私闖民宅。

  一切要等陳司令回來再說。

  於是就被關了個把小時。

  這會兒冷風早就把他們吹清醒了,越想越是後怕。

  跟著革命小組的人衝到單位一把手的家裡,在陳司令眼裡,這就是對他的蔑視和挑釁啊。

  陳宴河說著又看向幾個拿著紅纓槍的哥哥姐姐,一臉羨慕的說道。

  「小文哥哥,你的槍好漂亮啊。」

  被喊作小文的人,哼了一聲沒敢說話,剛剛就看見他爸在大門外威脅他的眼神了。

  漂亮什麼漂亮啊,今天回去八成要被吊著打。

  齊茵看一院子的人都低著頭,沒幾個跟她說話的,一臉奇怪的領著兒子進了門。

  客廳里,老太太正戴著眼鏡在看報紙。

  她輕蹙著眉頭走過去,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輕聲問道。

  「娘,家裡這是怎麼了?怎麼一院子人。」

  鄭佩雲看著兒媳這張幾年如一日漂亮端莊的臉,笑著說道。

  「是有人要找你的錯,德善給你撐腰呢。

  家裡家外已經被搜過一遍了,沒什麼問題,有了這一回的教訓,以後沒人會舉報你了

  但你以後可不能像從前那樣吃穿了。」

  齊茵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

  「娘,從前是我何不食肉糜,去滇南住的那幾個月,我都看明白了,以後我一定艱苦樸素!」

  決不能再給家裡拖後腿。

  她知道自己給陳德善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其實她直到現在,依舊想和陳德善離婚,省的拖他的後腿。

  只不過最快也要等珠珠生產完,她打算親自給珠珠接生,旁人接生,她不放心。

  齊茵也不知道陳德善在院裡說了什麼。

  他只聽見了既往不咎,好好工作,不要想著在部隊系統搞革命之類的。

  反正人沒一會兒院子裡的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