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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三姐教的

  陳清清看著丈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心裡也生出了幾分漣漪。

  溫庭州是她遇見的男人里最體貼溫柔的,而且難得這樣的性子有主見有見地,公婆也都是極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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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傳統的中醫世家,但公婆包括爺爺奶奶都極開明。

  如果不是碰上這世道,她和溫庭州應該能過一輩子。

  等人走了,她收起眼中的失落和不舍。

  轉頭看著自己的爸爸,甜甜的開了口。

  「爸爸!我不在家,想我了沒。」

  陳德善立馬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孩子,笑的一臉的燦爛。

  「肯定想啊!說實話,爸盼你回來,比盼你弟弟結婚都多。

  你是不知道,他現在有你媽和他那個媳婦撐腰,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

  你回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陳清清一下就聽出他爸話里的信息。

  他爸和弟妹關係不大好。

  弟妹的連環畫和報紙她都是看了的,是個有想法有見地的人。

  難不成是一山不容二虎?

  「我收拾他能收拾利索了?還不是今天老實了明天再犯。

  爸,這一大家子這麼多人,你怎麼管的過來。

  現在清河也結婚了,你要慢慢卸下肩膀上的擔子,讓自己輕鬆點兒。」

  陳德善頓時臉上露出些惆悵。

  「哎,怎麼卸的下哦,你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喝酒打架抽雪茄,整個一混世魔王。

  我偶爾在單位看見他,瞧見他人模狗樣的,我都感覺他是裝的,我心裡不踏實。

  現在我也不敢對他動手,怕一動手原來那個叛逆的陳毛毛再冒出來。」

  陳德善說著嘆著氣抱著孩子坐上了車的後排。

  陳清清坐在旁邊,看著她爸耳側已經生出了一些白髮,有些心疼。

  但面上不顯,只是雲淡風輕的說道。

  「你往後踏踏實實的,有我呢。」

  陳毛毛那目中無人的性子,幾次給她打電話都是為了他的珠珠。

  想收拾他,讓他永遠老實還不容易。

  打蛇打七寸。

  人是管不住的,只能讓他自己主動往好的地方走。

  為了他的珠珠,現在都開始在意自己那張臉了。

  只需要讓他們夫妻感情和睦,他為了媳婦孩子過得好,自然就會往高處走。

  陳德善想讓清清住到家裡來,二樓原本清清的房間已經打掃出來了。

  但清清說自己剛離了婚,弟弟新婚她還是不要湊這麼近。

  陳德善好說歹說,她也不願意住到家裡。

  陳清清是不想搶了弟妹的風頭,等她一回去一家子久別重逢,都圍著她和小寶轉,容易忽略弟妹,不太好。

  不過明天婚禮。

  今天弟妹應該不會在陳家,她今天過去是沒事兒的。

  此時齊茵在家裡忙得合不攏嘴。

  雖說現在都提倡破四舊,革命化婚禮,但她依舊想把清河和珠珠的婚禮辦的儘可能熱鬧一些。

  家外面沒敢貼太多的紅喜字,但家裡樓上樓下,眼睛都看到的地方都被她貼上了紅喜。

  水果糖她原本準備的是奶糖和巧克力糖,都是清清從粵省寄過來的高檔貨。

  但毛毛說外面現在破四舊,抓封建殘餘正厲害,他們的婚禮肯定被不少人盯著呢,要用最普通的散裝水果糖。

  花生瓜子也都是供銷社裡買的最普通的,連茶水用的都是最便宜的玉蘭香片和茉莉花茶。

  其實她也知道,這都是因為她父母的原因。

  沒能給毛毛和珠珠一個熱鬧的婚禮,她心裡也不好受,所以在細節上就格外的注意。

  比如結婚用的自行車。

  原本是想借部隊的車去接親。

  珠珠說想坐自行車讓毛毛載著她到家裡。

  她就找大院的人和同事借了八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車頭綁著的大紅花是她和劉媽兩個親手做的。

  車身都纏著一層紅紙,看著喜慶。

  喜糖用紅色的紙,捲成三角形的小袋,做成糖喇叭,把喜糖放在裡面,到時候分的時候又好看又體面。

  陳宴河則是抱著自己的作業本,坐在院子裡等著大姐回來。

  他小時候,見大姐打哥哥和姐姐,哥哥姐姐都不敢還手。

  所以他推測,大姐肯定能幫他把哥哥欠他的兩套玩具,和三姐欠她的三十六個奶糖要回來。

  他本子上都記下來了,他們什麼時候答應自己的,什麼時候又開始不認帳的。

  要過來了,他可以分給大姐一半。

  陳清清抱著孩子進門,看見一院子的紅喜字和紅綢,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太好。

  也就是她爸的職位高,要是放在溫家,敢這麼用裝扮,立馬就會被打成封建餘孽。

  「大姐!!」

  陳清清被小弟抱了一下,差點兒沒被他撞倒到地上。

  「我說宴河啊,你是不是又吃胖了。」

  陳宴河立馬先發制人,舉起手裡的本子給姐姐。

  「姐姐,我一直在減重!你能不能幫我收收帳,收到的東西,我可以分你一半!」

  齊茵看見清清立馬紅著眼過來,拉開陳宴河去看清清。

  「胖了點,好好好,胖了好,胖點兒不容易生病,你原先太瘦了,這樣正好看。」

  陳清清看著她媽依舊烏黑的頭髮和紅潤的氣色,就知道她日子過的還可以,也沒再多問。

  只笑著說道。

  「溫家上上下下都是中醫,我這點兒根子上的病,在他們眼裡都是小事兒,天天各種藥補著,可不就胖點兒。」

  說完環顧了一眼院子。

  握著她媽的手,笑著說道。

  「媽,你不感覺家裡貼這麼多紅喜字,又掛著紅綢有點兒太俗氣了嗎?

  弟妹是學美術的,你看你這滿牆貼的都是紅喜,簡直是對她審美的攻擊。」

  要是直接說影響不好。

  她媽估計要傷心了,因為他們家唯一能被四清和四舊攻擊的,只有她媽媽的成分。

  怕是貼這麼多喜字,也是為了補償這場不能大辦的婚禮。

  齊茵啊了一聲,轉頭看了一圈。

  多嗎?

  她見大院別的人結婚,比她家貼的還多。

  她敏銳的想到了另外一種原因。

  「是不是影響不好?」

  陳德善正要說當然影響不好,就聽見清清笑聲溫柔的說道。

  「媽~你想哪兒去了,就貼個紅喜字能有什麼影響不好,是不是爸又嚇唬你了,你別搭理他。

  我就是單純覺得貼的太多了,很土氣,看的人眼暈乎乎的。」

  然後湊到她媽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像是從前的土財主辦婚事,俗不可耐。」

  說完看向仰著頭看著自己的弟弟。

  「宴河,你覺得家裡裝扮的怎麼樣。」

  陳宴河立馬重重的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俗氣!看的人眼睛暈乎乎的!」

  大姐說啥是啥,只要能幫他收回玩具和大白兔!

  要先付出勞動才能獲得回報,三姐教過的他的!

  齊茵一時間也不知道真假了。

  劉媽這會兒看齊茵在動搖了,也挎著藤編的小竹籃走到院子裡,裡面裝的都是沒貼的紅喜字。

  「其實我也覺得太多了,土氣的很,我們鄉下辦婚事都不貼這麼多,不好看。」

  於是陳德善看他一直勸都勸不動的齊茵,開始揭紅喜字了。

  清清站在院子裡,指到哪兒,宴河和劉媽還有齊茵就去揭哪兒。

  一會兒的功夫,院子裡就剩下四張紅喜字,紅綢一併全都扯了,連自行車上要系的大紅花都不用了。

  他頓時神清氣爽。

  還是要清清啊。

  他逗弄著懷裡的小寶兒,說不定很快他的任務就只剩下帶孩子了。

  等家裡的紅喜字揭完,陳清清才問小弟要了他的「帳本」。

  打開裡面竟然是日記。

  譴責哥哥如何答應他給他玩具,又如何的轉頭忘記了,一共收了他多少錢。

  還有三姐讓他幹了啥活,說好的給五個大白兔,幹完了只給兩個,諸如此類的,寫了一本子。

  「哎呦,我家宴河文筆不錯啊,這日記寫的大姐都看生氣了,會的字挺多。」

  陳宴河抱著胳膊有些驕傲的說道。

  「我都查了字典的,劉媽現在都沒我會寫的字多。」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三姐教的!

  ........

  陳清清看著弟弟的日記直發笑,不僅有誰欠他錢的,還有誰打他的。

  直到她看到了琳琳表姐和紅嘴唇舅媽,她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