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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陌生的慈祥

  陳清河看珠珠要去收衣服,扶著凳子起身,瘸著腿站到她旁邊當籃子。

  讓她把衣服收下來都搭在他胳膊上。

  笑著說道。

  「工資不用你出,我爸一個月出五十,原本是給你的辛苦費。

  我做主從裡面拿出來二十五給陳清然開工資了,剩下的給你當辛苦費。

  你平時該使喚使喚,把她當保姆就成,畢竟她不來你這裡,就要下鄉扛鋤頭,更辛苦。

  清然很聰明的,就是沒什麼閱歷,所以腦子直,一根筋,傻乎乎的。

  我爸想讓她跟著你,學學怎麼為人處事,你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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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喜珠自然答應。

  本來她說要把錢都給清然。

  陳清河說清然花錢大手大腳的,消費習慣不好,害怕以後有人說她作風不好,所以不能給她太多零用錢。

  姜喜珠就自己收了剩下的二十五。

  領著工資還多了一個助手,她總覺得有些...便宜占大了。

  而陳清然晚上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接撲到了沙發上,抱著她哥的胳膊,幾乎要哭出來了。

  「哥,你是我親哥!你真好!!」

  陳清然說著頭就要往他哥肩膀上貼,把陳清河嚇得直接原地站起來了,甩開了妹妹的胳膊。

  「陳清然!你已經快二十歲了!這麼抱著我像那回事兒嗎?」

  他答應珠珠的。

  母蚊子都不能趴在他胳膊上。

  陳清然差點兒沒被他哥從沙發上甩飛,一臉的迷茫。

  「抱你胳膊咋了,你又不是別人?」

  陳清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清然,你是大姑娘了,要有分寸,你....」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陳清然解釋這個男女親密度的問題。

  看著陳清然迷茫的眼神,皺眉解釋。

  「總之...你是大姑娘了...我已經結婚了,不一樣了知道嗎?」

  陳清然切了一聲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守婦道,老封建!」

  陳清河看她心情不錯,隨口提了昨天晚上那個男同志是珠珠二哥的事情。

  在陳清然一臉震撼的神色中,他耐心的給她舉例。

  「我在滇南的時候有個女同志,爸爸只是個團長,就被一個想吃絕戶的男軍官盯上了.....」

  陳清河把周雪瑩的事情給她細細的講了一遍,只是隱去了珠珠和劉文翰的事情,周雪瑩和劉文瀚的名字也用的代號。

  還重點講了劉文翰平時在軍區的人緣多好,長得多俊。

  陳清然越聽越覺得她哥在騙人。

  怎麼可能有這麼蠢的女同志,這麼壞的男同志。

  「我又沒這麼好騙!」

  她哥也太小看她了。

  陳清河看她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冷哼一聲說道。

  「不要小看一個男性想往上爬的野心,幸好昨天那個人是你嫂子的二哥,人家品行端正。

  不然知道你是陳德善的女兒,誰知道他會怎麼騙你。

  你身處其中,又怎麼分辨他是圖你這個人,還是你陳德善女兒的身份。」

  陳清然覺得他哥表情嚴肅的,她有點兒害怕。

  以前她哥從來不會這麼認真的給她講道理,那態度,像是他隨時都要離開這個家一樣。

  她無所謂的說道。

  「有你和爸,哪有圖謀不軌的人敢接近我,我們學校都沒男的敢跟我說話,有的湊過來了,一聽說我哥是陳清河,都嚇跑了。」

  搞得她都沒有追求者。

  陳清河看她還是不以為意,接著說道。

  「清然,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世道會再亂起來,爸身處這個位子,不管是內憂還是外患,我和爸沒有退路。

  退了就是身敗名裂,大姐和二姐在外地,媽的成分不好,弟弟還小。

  一旦出事兒,這個家就要你來頂起來,你要長大了知道嗎?」

  如果不是報紙上愈演愈烈的批判風,他也不想跟陳清然說這麼沉重的話題。

  陳清然看她哥那副表情。

  突然心裡很難受。

  她哥總是嘻嘻哈哈的,突然皺著眉頭,一臉沉重。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沒了一樣。

  很嚇人。

  「哥,不要嚇唬我,我會跟著嫂子好好學的,你別說這樣的話。」

  她知道陳德善願意讓她跟著她嫂子,肯定是想讓她學東西。

  不然那個臭老頭,才不會讓她暑假這麼好過。

  但她哥這麼說,她害怕。

  陳清河看她總算不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了,才打開手邊小几的抽屜,把裡面厚厚的一摞報紙拿出來。

  這都是他整理好的,給陳清然看的。

  已經儘量標註清楚了,希望她能看明白吧。

  「這是最近這三年幾大報社的報紙,關注主版面每個特殊節日發表的文章,這些代表著上面主張的思想,你就能看出來變化了。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要是能搞明白,就多替我去外公家裡跑幾趟,讓他該藏的藏,該捐的捐。

  那畫眉鳥該放生就放生,一個鳥籠子上千塊,讓老百姓知道了,以後亂起來了,他不是封建主義殘餘誰是?

  橋牌也少打,真要是閒得慌,約幾個好友去北戴河釣魚去,總比天天提溜個鳥籠子到處顯擺好。

  還有你嫂子哪裡,多幫我操操心,我下個月要做復健,還要去單位報導,會很忙。」

  陳清然抿著嘴接過了那一摞報紙。

  像是從他哥手裡,接過了一個家庭的重擔。

  心情沉重。

  嘴裡嘀咕著:「讓外公放生他的畫眉鳥,就是要他的命,他現在可不止養鳥,最近又迷上養蘭花了,連橋牌都不打了。

  一盆花幾千塊都不止,我摸摸葉子他都不讓,金貴的很。」

  陳清然也很想知道,為什么爸爸和哥都這麼緊張,家裡連水晶吊燈都要拆了換普通的吊燈。

  看到被她哥寫滿小字的報紙,又有些難以接受他哥的話。

  她沒辦法想像這個家沒有陳德善,要怎麼繼續。

  可她哥的意思,分明就是,不但陳德善,連他都隨時有可能沒有。

  「哥,你這麼說,我有點兒害怕。」

  看陳清然苦著臉,是真有點兒害怕了,他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長大都是這樣的,你總不能一輩子吃喝玩樂。早做防備,只要咱們一家人都齊心協力的,就能挺過去。」

  於是陳德善邪門的發現。

  最讓他頭疼的小女兒,開始不用他敲門就主動早起了,每天掐著點兒在一樓等他去晨訓。

  甚至開始對這個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媽,這個水鳥鐘錶,有些太張揚了吧,我看我同學家里都是掛表,換了吧,讓陳德善撥錢,我去供銷社買個塑料掛表!」

  「媽,我這個拖鞋好像是國外貨,我看人家都穿塑料的,你讓陳德善給我撥錢,我去買雙拖鞋!」

  「媽,咱們家小倉庫....」

  「......」

  他一腦門的疑惑。

  這姜喜珠這麼大的本事嗎,陳清然才去幾趟啊,就進步這麼大。

  於是他大手一揮,直接給陳清河一百五十塊錢,預付姜喜珠三個月的工資。

  又立馬給陳清然買了一輛自行車!

  周五。

  陳清然騎著自己新得的自行車,后座拉著幾塊煤,去嫂子家裡上班。

  跟著嫂子,果然有好日子。

  這麼快,她就混上自行車了。

  而且陳德善面對她的時候,臉上開始出現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慈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