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虞莫名其妙，湊到宋西瑾耳邊小聲問：「我什麼時候……」
「你看，他還不承認。」宋西瑾避開他，往車窗邊一靠，擺出一副控訴的架勢，「叔叔，他這段時間就是欺負我了。」
陸父從後視鏡里看了兒子一眼，臉一板，故作嚴肅：「行，回去我就跟你阿姨說，讓你阿姨教訓他。」
「爸，你真信我欺負他？」陸虞哭笑不得。
「你別說話。」陸父繼續開車，「西瑾大老遠來一趟，他不是那種會亂告狀的人，他說你欺負他那就是你欺負他。」
這是什麼道理。
陸虞握著宋西瑾的手收緊了一點，捏了捏他的手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宋西瑾輕哼一聲，也壓著嗓子：「你自己想。」
陸虞實在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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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自問表現良好。
工作時時電話報備，在家也是什麼都順著宋西瑾，如果非說欺負了，那就只有……
他看了宋西瑾一眼。
宋西瑾望著窗外，嘴角抿著，就是不告訴他。
到家下車上樓，飯已經做好了。
陸母在廚房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大半照著宋西瑾的口味做的，清淡為主，中間還擺了一盤特意跟鄰居學的新菜。
吃飯的時候，陸父還真告狀了。
他給陸母夾了筷子菜，說得一本正經，「你兒子欺負西瑾，西瑾在路上跟我告狀了，委屈得很。」
「什麼？」陸母放下筷子，走過來對著陸虞的後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的結結實實，「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欺負西瑾做什麼？」
陸虞被打得一懵，也沒反駁，默默低頭扒了口飯。
這下輪到宋西瑾心疼了。
阿姨這身體才好多久，怎麼這麼大勁兒呢。
「阿姨阿姨，」他趕緊拉住陸母的胳膊，「沒有沒有，也不算他欺負我，就是我們倆鬧了點小彆扭，我跟叔叔開玩笑的，您別當真。」
「小彆扭也不行。」陸母瞪了兒子一眼，回過頭來拉著宋西瑾的手，瞬間換了副臉色，笑呵呵的，「西瑾，他要再欺負你，你就跟阿姨說，阿姨替你出氣。」
她轉頭瞪了陸虞一眼，「我揍他。」
「嗯。」宋西瑾乖乖應了。
「快吃飯快吃飯，菜都要涼了。」陸父在旁邊打圓場，「西瑾，嘗嘗這個菜，你阿姨特意跟鄰居學的。」
陸母拉著宋西瑾噓寒問暖，問他還愛吃什麼，下次來提前說，她好準備。
宋西瑾一一應著，嘴也甜，說阿姨做的比外面飯店裡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點。」陸母用公筷給他夾了筷子新學的那道菜，「這個你嘗嘗，板栗燒雞，上次陸虞說你愛吃栗子。」
「謝謝阿姨。」宋西瑾嘗了一口，栗子軟糯，帶著淡淡的甜味。
他很給面子地又夾了一筷子，「好吃，栗子很糯。」
「那是你阿姨一大早去早市挑的。」陸父在旁邊補充，「一顆一顆挑的，專揀個大圓潤的。」
「就你話多。」陸母瞪他一眼，又給宋西瑾盛湯，「西瑾，多喝湯，要說這湯是小虞教我的，說你會喜歡。」
宋西瑾捧著碗，看了陸虞一眼。
陸虞假裝沒看見，低頭吃飯。
兩口子看著倆孩子，先是告狀又是護短，心口不要太暖，二人對視一眼，都笑呵呵的。
宋西瑾坐回座位，悄悄伸手在陸虞剛才挨拍的後背上摸了兩下，隔著衣服輕輕揉了揉。
陸虞側頭看他：「不疼。」
他媽那一下也就是聽著響，其實手心是窩著的，根本不疼。
「誰管你疼不疼。」宋西瑾收回手，給他盛了碗湯，「喝湯。」
心裡卻想下次可不敢告狀了。
陸虞挨打，他心裡也不舒服。
晚上，《南下》正式播出。
一家人吃完飯，碗都沒急著收，先坐到了電視機前面。
陸父把頻道調好，一家人等著新聞聯播放完。
宋西瑾不忘在群里宣傳。
他們那個群里譚堯、馮周南他們都在，他發了條消息。
「今晚央視一套《南下》開播，都給我看。」
譚堯秒回：「收到收到，早就定好鬧鐘了。」
馮周南跟著發：「我女朋友現在是陸虞粉絲，她比我積極，早早就把電視打開了。」
宋西瑾又單獨給宋遠銘發了條信息，提醒他和周清別忘了看。
宋遠銘回得言簡意賅：「在看。」
陸虞也發了一條開播微博，配了之前錄好的宣傳片花。
【《南下》，今晚見，沈秋白在南方等你們。】
圈裡認識的都上來轉發宣傳。
荀秋：【陸虞的電視劇必須支持，看好你，沈秋白。】
羅屹川：【陸哥的新劇！都給我看！不看的我跟誰急！】
魏閆：【好演員碰上好本子，就是這個結果，小陸的演技大家可以放心。】
林晚意：【哇哇哇，終於等到了，大家鎖定央視看《南下》，小燕兒等你們！】
就連《開心周末》的幾位主持人都轉發了。
陳斐寫的是：【節目裡那場戲電視劇里看肯定更震撼，今晚鎖定】。
高思嘉：【被影帝在指壓板上碾壓過的男人前來報導，劇必須追】
鄧欣怡配了九個感嘆號。
趙悅：【難得有個讓我挑不出毛病的演員，劇我替大家先驗貨】。
可見上次錄綜藝時的合作是真的愉快。
評論區更是熱鬧：
【來了來了！沈秋白來了！】
【央視一套黃金檔，我爺爺的遙控器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影帝下凡演電視劇，這配置我哭死】
【路人來說一句，片花質感可以，今晚蹲一下】
【全家已就位，我媽連瓜子都嗑上了】
【高思嘉轉發笑死我，指壓板那段我拉回去看了好幾遍】
【南下的班底加陸虞，這劇要是撲了，我直播吃遙控器】
【樓上的不想吃直說，央視一套的劇底盤穩得很】
新聞聯播的片尾曲響起來。
陸母把果盤往茶几中間推了推：「開始了開始了，都別說話了。」
電視機里，片頭曲響起來。
《南下》的第一集，從北方小城的冬天講起。
前半集是小演員的戲份，後面才到少年時期。
沈秋白頂著一頭亂髮從屋裡出來，嘴裡哈著白氣，在早點攤前數鋼鏰。
「這是你？」陸母盯著電視看了半天，沒敢認。
「是我，媽。」
「怎麼造得這麼埋汰。」陸母心疼了，「你看那棉襖，都露棉花了。」
「戲裡窮。」陸虞說，「後來就慢慢好起來了。」
「演的真像。」陸父嗑著瓜子點評，「跟真的一樣，爸跟你說，你隔壁王嬸下午還來問，說晚上是不是就能在電視上看見你了。」
宋西瑾靠著陸虞，也看得很認真。
他看過片花，也見過現場拍攝，沒看過正片。
電視裡的沈秋白跟陸虞本人一點都不像，吊兒郎當里藏著一股勁，數鋼鏰的手指凍得通紅。
數完還舔了一下手指頭。
宋西瑾往陸虞那邊靠了靠，肩膀挨著肩膀。
陸虞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也認真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