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2章 你在劇組過得不錯嘛(五星書評加更章)

  宋西瑾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一瞬間,陸虞心裡翻湧著莫名複雜的情緒。

  驚訝,不可置信,還有被他壓在最底下,不敢承認的高興。

  他離開京市之前看到了譚宴山,以為自己應該退場。

  譚宴山才是宋西瑾的官配。

  但宋西瑾特意跑來雲省邊境找他,出現在這種連快遞都不送的地方。

  他和譚宴山並沒有在一起。

  譚宴山回國了,自己也撞見了他們兩人坐在咖啡館裡。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但他們並沒有在一起。

  劇情沒有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走。

  原著里宋西瑾和譚宴山是官配,竹馬重逢,門當戶對,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共創商業帝國。

  現在,宋西瑾沒有走那條路。

  他走到了這裡,走到了一個原著里可能連地名都沒有出現過的地方。

  一切是可以改變的。

  沒有什麼不可更改的劇本,沒有什麼註定的下場悽慘。

  他以為自己必須退場。

  但宋西瑾追過來了。

  現在,就算劇本告訴他結局註定悲慘,陸虞都不想再逃避。

  宋西瑾已經朝他走了九十九步,如果最後一步他還不敢邁出去。

  他自己都唾棄自己。

  陸虞把手裡的水瓶擰好,放在旁邊的道具箱上,大步往宋西瑾站著的方向走去。

  腳上的舊軍靴踩在村寨雨後的泥土地上,泥點子被甩起來又落下。

  羅屹川盯著陸虞的背影,手裡的水瓶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

  他第一次看到陸虞這麼著急。

  在劇組這些天,不管遇到什麼事,多難的戲份,多惡劣的天氣,多危險的動作。

  陸虞從來都是不急不躁的,臉上永遠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處理得遊刃有餘。

  就連那天拍一場雨中追捕的戲,他在泥漿里摔了好幾次,站起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泥。

  也只是平靜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說了句「不行就再來一條」。

  現在,他放下水瓶就往那個男人的方向大步走過去,腳步里的急切毫不掩飾。

  那個人……

  那個站在芭蕉樹下,漂亮的不像話,氣質矜貴得跟整個村寨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

  跟陸虞是什麼關係?

  陸虞走到宋西瑾面前,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周圍是泥濘的土路,低矮的竹樓。

  遠處劇組的軌道和燈架,以及一群正在好奇地往這邊張望的劇組工作人員。

  他比宋西瑾高了小半個頭,低下頭看他時,清楚地看到他眼白上那幾條因為疲憊而泛起的紅血絲。

  陸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才憋出幾個字。

  「你怎麼來了?」

  宋西瑾冷冷地盯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泛著淡淡的紅和委屈。

  太長時間沒睡好,又吹了山風,加上被蚊子咬了不知道多少個包。

  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而眼前這個人還好意思問他怎麼來了。

  宋西瑾有多久沒見到陸虞了?

  從他那次離開浙省影視城,到現在,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里,他在跟父親談判,在對付譚宴山,每天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把一把地吃止痛藥和安眠藥。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良心?

  這個人沒有心嗎?

  問他怎麼來了。

  「阿東哥?」宋西瑾不咸不淡地開口,語氣里的冷意和酸意根本藏不住。

  他努力控制著聲音里的顫意,「你什麼時候改名字了?

  在劇組過得不錯嘛,還有人專門給你遞水,叫你阿東哥。」

  陸虞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剛才羅屹川給他遞水的時候,確實是這麼叫的,平時也是這個稱呼。

  羅屹川喜歡叫他阿東哥,那只是拍戲期間為了方便入戲的稱呼。

  就跟組裡其他人叫他陸老師或者小陸一樣,只是一個代號。

  他立刻解釋:「在戲裡他演的角色喊我阿東哥,平時這麼喊也是為了更容易入戲。

  導演讓我們多培養戲感,對手戲多,就習慣了這個稱呼。」

  「哦。」宋西瑾拖長了音調,眼神還是冷的,語氣還是酸的。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道具箱旁邊,舉著水瓶發愣的羅屹川,又轉回來盯著陸虞。

  「你們這兒拍的什麼片?愛情片?」

  宋西瑾努力表現出不在意。

  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敢說一個是字,我就咬死你。

  陸虞看著宋西瑾這副明明快氣炸了,還要裝雲淡風輕的樣子。

  心裡的緊張莫名就沒了。

  兩個多月沒見,這人還是這樣。

  生氣了不直接說出來,偏要拐彎抹角地用酸話來扎人。

  「不是,只是好朋友,戲裡的關係。

  他演的是陳海東臥底時認識的一個少年,兩個人是朋友。」

  宋西瑾沒接話,眼神里的那股狠意稍微收斂了一點。

  他盯著陸虞,想從這張臉上找出他所有問題的答案。

  為什麼要刪他,為什麼要退醫藥費,為什麼要說結束現在的關係。

  宋西瑾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臂上又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撓,指甲在手腕上抓出一道紅印子。

  這裡的蚊子太毒了,咬的包又大又硬,癢得鑽心。

  陸虞看到宋西瑾一直在撓手腕,低頭一看。

  手腕上已經腫起了一個大大的蚊子包,紅得發亮,旁邊還有好幾個被撓破的舊包。

  顯然是剛下車還沒來得及做防護,沒多久就被咬了一身。

  陸虞立刻伸手抓住宋西瑾的手腕,手指圈在骨節分明的手腕上,抬起來看了一眼。

  那截白瘦的手腕上滿是紅包,有些已經被撓得破了皮。

  「別站這兒了,這裡蚊子多,先去我那兒。」

  他鬆開宋西瑾的手腕,沒有完全放開,手指順著他的手腕滑下來。

  自然而然地牽住了他的手。

  宋西瑾假意掙脫了兩下,力道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手指在陸虞的掌心裡象徵性地扭了扭,就老老實實地被他握著了。

  他淺淺地瞪了陸虞一眼,嘴上還是不饒人:「你也知道這裡蚊子多,咬死我了。」

  「你知道我從京市飛過來坐了幾個小時飛機,然後又坐了幾個小時車。

  這破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把我骨頭都快顛散架了,一下車就被這些蚊子圍攻……」

  陸虞聽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嘴角往上微微彎了一點。

  這人嘴上還在抱怨,身體已經乖乖跟著他走了。

  還是那個嬌氣的宋大少爺。

  坐幾個小時車就嫌顛,被蚊子咬幾個包就嫌癢。

  宋西瑾不適應這裡的一切,只因為自己在這裡,他就追過來了。

  追到了這個連他自己都嫌破的地方。

  陸虞牽著宋西瑾的手,穿過片場,走過腳下泥濘的土路,繞過村寨里的竹樓。

  把人帶到了自己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