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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導演讓我們培養感情(五星書評加更章)

  陳海東聽到動靜從山坡上衝下來,二話不說擋在阿南前面,跟探險隊的五個成年男人打在一起。

  他一個人打五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眶裂開,鼻血流了一臉,嘴角被撕破,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滴在衣襟上。

  肋骨挨了好幾腳,每一下都踹得他幾乎岔氣。

  但他沒有退一步,也沒讓阿南受傷。

  那幾個人打了半天,發現這人是真的不怕死,覺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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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了一聲,「這他媽什麼鬼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

  「艹!這小子邪門的很,不怕死!」

  罵完轉頭走了,沒有進入村寨。

  離開後,五人對視一眼,看了眼身後的村寨,無聲離開。

  陳海東被打這一幕被不遠處山坡上站著的毒梟響尾蛇看在眼裡。

  他抽著煙,眼睛眯起來,盯著那個被打得渾身是血還站在原地不動的年輕人。

  響尾蛇吐出一口煙,對旁邊的馬仔說了句,「有意思。」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見義勇為的好人。

  這是一個被逼到絕路之後,會像瘋狗一樣咬人的亡命之徒。

  這種人是最好用的。

  過了幾天,響尾蛇派人把陳海東叫了過去。

  那是一個雨夜,陳海東被帶進一間亮著昏黃燈光的磚房裡。

  響尾蛇坐在一張舊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問陳海東想不想掙錢。

  陳海東站在房間中央,雨水從頭髮上往下滴。

  他沒有馬上回答。

  這份沉默很真實。

  一個真正走投無路的人,在面對這種邀請的時候,不會立刻欣喜若狂地點頭。

  他會猶豫,會害怕,會在「我想活下去」和「這可能是條死路」之間掙扎。

  沉默了很久,陳海東終於緩慢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

  恐懼,貪婪,猶豫,決絕。

  還有藏在最底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解脫。

  他終於等到了。

  那種被錢難到寸步難行的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了。

  從那之後,陳海東就成了這一夥毒販里的一員。

  阿南好多次勸過他,每一次都不歡而散。

  阿南追在他後面。

  「阿東哥,你別跟他們混了,那是害人的。」

  陳海東頭也不回地說,「你想讓我窮一輩子?」

  阿南咬著嘴唇站在原地,看著陳海東的背影越走越遠。

  可他漸漸發現,陳海東並不像他嘴裡說的那樣。

  有一次夜裡,他偶然看到陳海東把一張紙條悄悄塞進了一棵老榕樹的樹洞裡,然後快步離開。

  阿南正要跟上去,又看到旁邊有一個黑影正往這邊走過來。

  是村子裡的巡邏隊,響尾蛇的人。

  阿南想都沒想,故意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瓦罐,弄出巨大的動靜。

  那幾個人一聽聲響,立刻警惕地轉過頭,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裡亂晃,照到了阿南的臉。

  一看是阿南,他們罵了幾句就離開了。

  這孩子是村里出生的,父母都是他們的人,還能是臥底不成?

  陳海東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了阿南。

  阿南什麼都沒說,轉頭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他。

  從那以後,阿南好幾次在陳海東快要被發現的時候幫他打掩護。

  有一次陳海東偷偷在村口的老樹下記錄進出車輛的車牌號,巡邏隊突然從山坡上拐下來。

  阿南從旁邊的草垛里跳出來,笑嘻嘻地跟那群人打招呼,說自己在抓螢火蟲。

  順手把手裡的竹筒往路邊一滾,擋住了陳海東還沒來得及埋進土裡的鉛筆頭。

  兩人從那之後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事情照做,掩護照打,事後一個眼神交匯就各自走開,從來不會就此話題多說一句。

  表面上,他們依舊是好朋友決裂,見面互相瞪一眼就各自別過臉去,誰也不搭理誰。

  直到最後一次。

  官方集結力量準備收網,緝毒大隊和武警聯合行動。

  可響尾蛇在警方內部也有眼線,他在最後一刻得知了整個村寨已經被包圍的消息。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最近每一次交易都被精準打擊,好幾個隱秘的製毒窩點被端得乾乾淨淨。

  他派出去查內鬼的人卻什麼都查不出來。

  警方安插臥底的計劃從一開始就繞過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環節。

  只有陳海東一個人。

  他掏出槍,對準陳海東,扣下扳機的那一瞬。

  阿南從旁邊撲了過來。

  少年瘦削的身體擋在陳海東身前,子彈穿胸而過,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上那件藍白舊校服。

  他死死抱住響尾蛇,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臉轉過來,看著陳海東。

  「阿東哥,你快走……把那些害人的東西……都帶走……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陳海東不能回頭。

  拼了命地往外跑。

  身後是警笛聲、槍聲、犬吠聲混在一起。

  他甚至沒有辦法回頭看一眼,看一眼阿南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他只知道跑,往前跑,跑進山林里。

  跑過那些他和阿南一起採過菌子的小路。

  跑過他偷偷埋過情報的樹洞。

  這是他身為臥底的最後一段路,阿南用生命幫他跑完的。

  這部電影裡,陸虞和羅屹川的對手戲特別多。

  所以荀秋在圍讀結束之後,專門把他倆叫到一起。

  讓他們在正式開拍之前多相處。多溝通,多培養一下戲感。

  劇本圍讀後,羅屹川本來就對陸虞崇拜得不行,聽到導演這麼安排簡直求之不得,

  當天下午就抱著自己的劇本敲開了陸虞的房門。

  「導演讓我們培養感情。」

  陸虞把他讓進來,給他倒了杯水,兩個人坐在旅館狹小的房間裡對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戲。

  正式開拍的第一天,劇組直接從鎮上搬進了大山深處的村寨。

  陸虞收拾好東西,跟小馬一起扛著行李直接一頭扎了進去。

  住的地方是村民空出來的舊房子。

  土坯牆,瓦片頂,窗戶是木頭框上釘了塊塑料布,風大的時候整面牆都在響。

  小馬看著這條件差點哭出來。

  「陸哥,我在城中村送外賣的時候都比這強。」

  陸虞倒沒什麼,他仔細把房子打掃了一遍,角角落落的蜘蛛網和灰塵都清理乾淨,用帶來的消毒液把地面擦了一遍。

  最後換上自己帶的床單和被子,又在枕頭旁邊放了驅蚊水和硫磺皂。

  他還把那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子用磚頭墊平了桌腳,在上面鋪了塊乾淨的布當書桌。

  正式開拍之後,陸虞平時去片場連手機都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