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起來。
「陸虞，你多打兩個字會死啊？」
「還是腱鞘炎犯了，打不了字了？」
「就算打不了字，你可以直接發語音啊。」
「我在這邊等了半天，你就給我回個好，你倒是挺會省電」
「陸虞，你說話！」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噼里啪啦地占了滿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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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虞把平板合上放在茶几上，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床邊，靠著床頭坐下。
手機屏幕上宋西瑾的消息還在不停地往外冒，他看著那十幾條消息，嘴角往上彎了一點。
這人今晚話好像格外多，不過每次說的內容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
陸虞把這些消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逐條回復，只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
「等打電話的時候我多說」
宋西瑾的一連串轟炸得到了這句答覆，他頗為滿意。
手指停下，剛才那一連串的信息戛然而止。
他重新靠回座椅里，表情一下子就愉悅了。
「哼，這還差不多」
放下手機，宋西瑾沖前面的司機說了一句。
「開快點。」
「好的，宋總。」司機看了眼後視鏡里老闆的表情。
宋總低頭看手機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
不是不高興就好。
他把油門往下踩了一點，黑色商務車卡著超速的極限朝住處駛去。
宋西瑾到家就直接去洗了澡。
熱水衝掉了一整晚的疲憊和酒精帶來的微醺，也沖淡了譚宴山那道讓人不舒服的目光殘留的不適。
他換上乾淨的深灰色絲質睡袍，頭髮吹到半干。
還沒躺到床上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給陸虞發去了語音電話。
陸虞剛在劇組通告群里回了一條消息，副導演在確認明天的通告調整。
看到屏幕上的來電提示，他立刻點了接通。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語音通話界面。
「宋先生。」
「陸虞，我總有一天要讓你把這稱呼改了。」
宋西瑾直接躺在枕頭上，手機擱在臉旁邊的枕頭上面，聽筒的位置剛好對著他的嘴唇。
不用舉著手機，聲音也能清晰地收進去。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
陸虞沒接這個話茬。
宋西瑾的名字，不能隨便叫。
上次叫了，宋西瑾在電話那頭抖得話都說不完整。
在他們正式確定關係之前，宋先生是最安全的稱呼。
越過這條線，就收不回來了。
他換了個話題，聽到宋西瑾的聲音里有一絲微啞，和他平時清醒時的聲線不太一樣。
少了點冷淡的稜角，多了一層慵懶的軟糯感。
「宋先生喝酒了？」
「嗯。」宋西瑾閉上眼睛，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有點悶，「參加了個宴會，喝了一點。」
「這你都聽出來了，看來挺關心我的嘛。」
「解酒藥吃了嗎？」
「沒喝多少，沒必要吃。」宋西瑾語氣毫不不在意。
那種場合的應酬酒，他從十八歲喝到大了現在，今晚這點量，對他來說就跟喝了幾杯果汁差不多。
不過陸虞問得這麼認真，還是讓他心裡暖了一下，
「陸虞。」
「嗯。」
「你想不想我？」
又是這個問題。
每次打電話必問，陸虞已經習慣了。
而且他發現這個問題如果他不正面回答，宋西瑾能反覆問一晚上。
所以他現在學會了，不繞彎子，直接給答案。
反正答案也確實是那個。
「想。」
宋西瑾的眼睛彎起。
雖然每次問都是同一個答案，但每次聽到想從陸虞嘴裡說出來，還是高興得不行。
「那你好好拍戲，儘快殺青，說不定等你回京市，我家裡也解決完了。」
他現在特想跟陸虞見面。
應該說每天都想。
就算什麼都不干，把陸虞放在視線範圍內，他光是看著那張臉都覺得心情好。
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不止是什麼都不乾的階段了。
「現在的進度每天都比預算的要快一點，可能月底就殺青了。」
陸虞靠在床頭，把沈言洲進組之後趕進度的效率簡單說了一遍。
他沒提具體是誰讓進度變快的，也沒提沈言洲這個人。
直覺告訴他，在宋西瑾面前提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不太明智。
「那到時候我接你去。」宋西瑾的期待值一下子拉滿了。
他已經在腦子裡規劃路線了。
從機場出來，先帶陸虞去吃飯，然後回他那兒。
這段時間，他給陸虞買了不少新衣服，連內褲都沒落下。
都在他衣帽間裡，跟他的衣服掛在一起。
「不用，我自己回京市就行了。」陸虞不想麻煩宋西瑾。
他沒跟宋西瑾說，自己打算提前回去給他驚喜的事。
以宋西瑾的性格，知道他要提前回去肯定會高興。
陸虞決定，先把這個驚喜留到實際行動的時候再兌現。
「行吧。」宋西瑾也沒堅持。
反正到時候他提前去機場堵人就行了。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撒嬌式的抱怨，「陸虞，你說你一學金融的，非要去拍什麼戲。
你要不拍戲，直接進我公司，天天陪我上班多好。」
那樣的好日子，宋西瑾光想想都覺得有盼頭。
每天早上陸虞跟他一起去公司，陸虞就在他辦公室待著辦公。
他可以隨時抬頭看到那張臉。
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回家。
不用隔著上千公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抱著睡覺。
哪怕陸虞不跟他說話，只要待在同一個房間裡，他就覺得踏實。
陸虞低笑了一聲。
「宋先生，我喜歡拍戲。」
「行行行，你喜歡，我尊重你的愛好還不行嗎。」
宋西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縱容。
嘴上不耐煩，心裡其實是為陸虞驕傲的。
他怎麼可能真不高興。
又聊了一會兒，宋西瑾的酒勁上來了。
剛才在宴會上喝的那幾杯香檳和威士忌，後勁都很足。
被熱水一衝，再聽著陸虞的聲音，整個人就開始迷迷糊糊的。
宋西瑾的聲音變得比剛才更綿軟，偶爾一句話說到一半就會停頓一下。
組織語言的力氣都快沒了。
眼皮越來越沉，手機還擱在枕頭旁邊，陸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平穩而溫柔，伴著呼吸聲。
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
「我有點困了……」
「困了就睡吧，我陪著你，不掛電話。」陸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像一層溫軟的絨毯裹住了他。
「好，那你別掛……」宋西瑾翻了個身，手機就放在臉旁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