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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堂哥要回國了

  他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窗簾還是拉著的,只有一小條縫隙里漏進來一道刺眼的陽光。

  臥室里安安靜靜,除了空調的送風口發出極細微的呼呼聲,什麼也沒有,

  宋西瑾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指尖到的是已經涼透了的床單。

  連最後一點餘溫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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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醒來見不著人,他都習慣了。

  第一次在那套平層里,他醒來的時候,連陸虞的影子都沒見著,所有的聯繫方式都被拉黑了。

  第二次稍微好點,陸虞走之前還給他掖了被子,跟他說了句「我走了」。

  這次……

  至少昨天晚上,陸虞還破天荒地在他耳邊哄他,讓他乖一點,很快就好了。

  雖然那是在床上,他被逼到不行想逃的時候哄的,但好歹也是哄了。

  但宋西瑾心裡還是有點失落。

  昨晚被法得那麼狠,今天還不能在始作俑者懷裡醒來,心裡總有點酸澀。

  他知道陸虞是去拍戲了,早上七點就得出工,他也不能攔著陸虞不讓人家去工作。

  饒是這樣,宋西瑾還是忍不住想,請個假會死嗎?

  他昨天都跟陸虞說了,今天要回京市,陸虞也沒想著多陪他一會兒。

  哪怕多待半個小時呢?

  哪怕等他醒了說兩句話再走呢?

  什麼都沒有,床頭柜上連張紙條都沒留。

  宋西瑾躺在床上生了會兒悶氣,撐著酸軟的身體艱難坐起身。

  今天上午就要回京市,他本來在考慮要不要去劇組再看陸虞一眼。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真去了片場,看一眼又捨不得走了。

  到時候站在片場邊上眼巴巴地看著陸虞拍戲,像什麼樣子。

  陸虞就是個沒心沒肺的。

  他一個活色生香的大活人躺在酒店床上,陸虞還能一大早爬起來去劇組拍戲。

  連個早安吻都沒有。

  宋西瑾知道太上趕著也不是事,對方是不會珍惜的。

  他現在追得越緊,陸虞就越覺得他唾手可得。

  雖然他現在也確實挺唾手可得的……

  千里迢迢飛過來,被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大半夜,第二天醒來身邊空空蕩蕩,還巴巴地想著要不要去片場看一眼再走。

  這種待遇換在別人身上,宋西瑾早就甩臉走人了。

  他洗漱完,穿上昨天陸虞給他買的那套拉夫勞倫。

  米色針織短袖,淺灰色休閒褲,站在浴室鏡子前面照了照,領口遮住了大半的吻痕。

  只有喉結旁邊那一小塊怎麼都遮不住,紅艷艷地露在外面,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鏡子把那顆扣子繫到最上面,勉強遮住了一部分。

  宋西瑾上了回京市的私人飛機。

  艙門關閉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舷窗外這座灰撲撲的小城。

  飛機起飛,浙省的山巒和建築在舷窗外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下面。

  一回京市,宋西瑾就開始忙碌起來。

  前幾天堆積的事務全都等著他處理,那個跨境併購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好幾份法律文件等著他審閱簽字。

  法務部的電話從早打到晚,會議室里的英文和法文交替響個不停。

  陳助理看到宋總回來的時候,差點喜極而泣,把堆積了好幾天的文件一股腦地搬進了他辦公室。

  宋西瑾從早忙到晚,連吃飯都是助理送到辦公室的簡餐。

  他一邊看文件一邊隨便扒兩口。

  忙起來的時候還好,他沒空想別的事。

  併購案的每一個條款都需要他親自過目,對方的談判團隊一個個都是老狐狸,在條款里到處挖坑等著他跳。

  宋西瑾足夠敏銳,該發現的陷阱一個都沒漏。

  等忙完這一段,稍微緩下來一點的,譚堯又找他出來喝酒。

  這次約的是一家居酒屋風格的清吧,燈光昏暗,吧檯後面是一整面牆的威士忌。

  沒約別人,就他們兩個。

  宋西瑾到清吧,譚堯已經坐在吧檯邊。

  他今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口敞著,一副剛從哪個派對上回來的模樣。

  看到宋西瑾走過來,他沖調酒師招了招手,給宋西瑾要了一杯威士忌。

  宋西瑾在高腳凳上坐下,接過酒杯,修長漂亮的手指圈著杯壁。

  杯里的冰塊叮噹響了一聲。

  他沒說話,盯著吧檯後面的酒牆發呆。

  譚堯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宋西瑾的杯子,琥珀色的酒液被撞得晃了兩下。

  「聽說你前幾天去了浙省?」

  「嗯。」宋西瑾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手指在杯沿上畫著圈。

  譚堯不提還好,一提他又想起陸虞了。

  浙省的太陽曬得他脖子發紅,酒店的房間小得轉不開身。

  但那張床上……全是陸虞的味道。

  也不知道這些天陸虞有沒有想他。

  大概是沒有的,那個人可能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想起他來。

  「西瑾,你真上心了?」譚堯端著酒杯,歪著身體,目光直勾勾盯著宋西瑾。

  宋西瑾一口飲盡杯子裡的酒,把空杯子放在吧檯上,沒說話。

  譚堯看著他把酒悶完,心裡直打突突。

  他跟宋西瑾認識二十多年了,從小到大,宋西瑾對什麼事都是淡淡的。

  就連當初跟陸虞交往,也只是因為覺得那張臉好看,不虧,根本談不上什麼上心不上心。

  但現在的宋西瑾不一樣了。

  這人會為陸虞飛去浙省,會給陸虞砸一個億。

  臉上還露出這副愛而不得的表情。

  宋西瑾什麼時候為別人做過這些事?

  譚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默默給宋西瑾重新倒上酒

  「西瑾,你別整啊。」譚堯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他放下酒瓶,身體朝宋西瑾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外面那些鶯鶯燕燕,你玩玩就行了。

  我聽我爸說,我堂哥下個月就要回國了。」

  宋西瑾重新端起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表情恍惚,像是聽到了一個有些耳熟但很久沒被提起過的名字。

  需要花一點時間在記憶庫里調取相關信息。

  他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譚堯的堂哥。

  譚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