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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分手吧

  宋西瑾送的那些奢侈品,明天就拿去二手店賣了。

  原主的記憶里,比較值錢的有一塊手錶,幾樣首飾和兩個包。

  加起來少說也能賣個幾十萬,夠給原主的媽媽做手術了。

  說不定還能剩一點。

  至於宋西瑾本人……

  陸虞的視線從車窗外收回來,落在身邊男人安靜的睡顏上。

  過了今晚,這個人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挺好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做了登記,車子直接停在小區的地下車庫。

  陸虞付了車費,把宋西瑾從車裡攙出來。

  宋西瑾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脖子邊,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

  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鎖骨上。

  有點癢。

  進了電梯,宋西瑾似乎清醒了一點,微微怔了一下,腳步還是虛浮的。

  陸虞沒鬆手,手臂從後面環著他的腰,把人牢牢地護在懷裡。

  他指腹微微動了動。

  這人的腰好細。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陸虞扶著宋西瑾走到門口,抓著他的手按了指紋。

  門鎖發出一聲清響,應聲而開。

  他把宋西瑾扶到沙發上坐下。

  宋西瑾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一樣往後靠。

  他仰著頭,露出脆弱的喉結和精緻的下頜,閉著眼睛,眉頭微蹙。

  殘留的醉意讓他不太舒服。

  陸虞轉身去倒了一杯水。

  廚房裡很乾淨,幾乎看不到生活的痕跡。

  冰箱裡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排過期的酸奶。

  櫥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嶄新的碗碟,有的連標籤都沒撕。

  典型的單身漢住所。

  不過宋西瑾的房子多,這裡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平時只有定時做保潔的人會上來。

  陸虞倒了一杯溫水,端著走到客廳。

  他在沙發前彎下腰,正準備把水遞過去。

  沙發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醒冷冽,哪有半點剛才醉醺醺的樣子。

  宋西瑾盯著陸虞,沉靜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不屑。

  陸虞動作微頓了一下,隨後直起身把水送到宋西瑾手邊:

  「喝點水。」

  宋西瑾沒有接。

  陸虞乾脆把那杯水放在茶几上。

  「分手吧。」

  客廳里本來就很安靜。

  這句話一出,氣氛還是凝滯了一瞬。

  宋西瑾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陸虞。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陸虞的輪廓被頭頂的燈光直直照著,五官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他離宋西瑾大概三四步的距離。

  陸虞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早知道宋西瑾會在今晚跟他提分手,只是明面上還是要意思一下:

  「為什麼?」

  可光從他這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求知慾。

  「膩了唄。」

  宋西瑾的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吐字依舊清晰。

  語氣里的冷意和鄙夷絲毫不加掩飾。

  他靠在沙發里,姿態閒適,完全沒有剛才在車裡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

  「你該不會以為,我能跟你談一輩子吧?」

  他什麼身份,陸虞什麼身份?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該知道,只是玩玩而已。

  陸虞安靜地盯著宋西瑾看了一會。

  宋西瑾在等著他的反應。

  按照他的預想,下一秒陸虞就該開始演了。

  眼眶發紅,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地問「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然後開始訴說他有多愛自己,有多離不開自己。

  再然後,發現這些招數都不管用,就會窮途匕現,開始談條件,要分手費。

  宋西瑾在心裡已經把所有劇本都寫好了。

  就等著看陸虞表演。

  「好。」

  宋西瑾眉心一蹙。

  「……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身體坐直,微微前傾。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陸虞依舊看著他,眼神真誠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我說,好。」

  陸虞重複道,吐字異常清晰,「那就分手吧。」

  宋西瑾被噎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就……同意了?

  他都已經做好被糾纏的準備了。

  結果陸虞沒痛哭流涕,沒死纏爛打,也沒裝可憐討價還價。

  就一個字「好」。

  他盯著陸虞的表情,試圖從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惜了,沒找到。

  陸虞臉上的表情坦蕩得像一面鏡子,乾乾淨淨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沒有不甘心和算計,更沒有從前那種讓人噁心的貪婪和功利。

  反而十分釋然。

  他居然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好像分手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大事,就是一件早就等著發生,順理成章的事。

  宋西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重新靠回沙發靠背上,沉默了片刻。

  忽然覺得今晚喝的酒確實有點多,太陽穴隱隱發脹,心口也不太舒服。

  「你倒是乾脆。」

  宋西瑾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陸虞沒有接話。

  宋西瑾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和倨傲:「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好歹談了半年,該給的我會給,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

  宋西瑾是大方,但不是蠢,也並非冤大頭。

  如果陸虞識趣要點錢或者偏一點的房子什麼的,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他都會滿足。

  這是宋西瑾慣常的做法。

  分手分的體面。

  給夠好處,堵住對方的嘴,省的日後再來糾纏。

  陸虞沒有立刻接話,他在旁邊的一組沙發上坐下來。

  宋西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身形。

  壁燈的光線落在宋西瑾的眉眼上,把他的氣質柔化了幾分。

  剛才他說話的時候,嘴唇一張一合,唇色是淺淡的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

  晚上喝了不少酒,泛著一層濕潤誘人的光澤。

  空氣中也飄著淡淡的酒氣,不難聞,混著宋西瑾身上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

  陸虞的目光在宋西瑾嘴唇上停住,思緒莫名就飄遠了。

  上輩子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那些年,藏在心底不能明說的隱秘心思。

  他喜歡男人。

  從對愛情有了懵懂的認知開始,陸虞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

  這件事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內心最深處。

  生怕被人發現,生怕影響前途。

  他所在的那個世界,對同性的關係遠沒有這裡來的開放。

  拍戲的時候,他要跟女演員炒cp,採訪的時候,說自己的理想型是溫柔可愛的女孩子。

  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房間裡,刷到某些題材的電影時,飛快地划過去。

  仿佛多看一眼,藏在心底的心思就會被誰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