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身上的金光還沒散乾淨，此刻仰頭看天，嘴巴張了半天。
「這才叫高端局啊。」他一陣羨慕。
寧不歸神色凝重。
「帝戰一開，九天都會被牽動。」
林鳳舞看著那片虛空，指尖收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洛溪有多強。
可對面是青帝。
曾在九天殺出赫赫威名，也曾被諸帝圍剿而不死的青帝。
青帝還去過大羅家，戰過羅家始祖。
林鳳舞低聲道：「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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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上。
蘇陌一身玄衣，出現在兩人不遠處。
他沒有插手，只是站在那裡。
輪迴殿堂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誅仙四劍也在更深處沉浮。
他看向洛溪。
「小心。」
洛溪轉頭。
星光照在她臉上，眉眼溫柔如水。
「放心吧。」
青帝面無表情。
「來戰。」
話音落下，她並指成劍。
沒有多餘試探。
一道青色劍光橫貫九天。
劍光起時，星海失色。
這一劍仿佛從上古末年斬來，帶著帝者不屈、舊傷不滅、萬古孤行的冷意。
八荒九天，無數生靈同時看見那道光。
有人當場跪倒。
有人眼中流血。
也有人只是望了一眼，神魂便險些裂開。
蘇陌眉頭皺起。
「過了。」
他抬手一揮，身影在光暗之間晃了一瞬。
光之大道與暗之道韻交錯，將那道劍光真正的殺伐從九天生靈眼中隔絕。
眾人所見，只剩投影。
可虛無深處，劍光仍在前行。
沿途星辰無聲湮滅，幾頭藏在虛空裂隙里的古老生物甚至來不及逃，便在青光里化作灰燼。
蘇陌豎起劍指。
「起。」
誅仙四劍自他身後展開。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
四劍一出，殺伐氣席捲虛空。
劍陣瞬間成形，籠住那道青帝劍光，將所有餘波壓在九天之外。
轟隆！
虛無震盪。
即便被隔絕，仍有幾縷殘光落向仙古大陸。
大聖靈咧嘴一笑，身影出現在羅璇等人前方。
他看起來並不高大，和那片金光相比，甚至很小。
可當他站在那裡時，卻頂天立地，仿佛整片蒼穹都容之不下。
諸天戰慄。
「老子還沒走呢。」
他目光一冷，五指握拳。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一拳轟出。
嘭——
沒有花哨神通。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
他昔年螞蟻證道，從一隻小螞蟻走到今日，搬天拿月，硬撼星辰，憑藉的不是繁雜的神通。
術貴精不貴多。
萬法皆空，他一力破之。
天穹震動，殘餘劍光被一拳砸碎，化作漫天青色光雨散去。
周陽看得眼睛發直。
「這就是物理系天花板？」
寧不歸低聲道：「少說兩句，免得被聽見。」
大聖靈回頭瞥了他們一眼。
周陽立刻鼓掌。
「六爺威武！」
大聖靈哼了一聲。
虛空深處。
洛溪終於動了。
她抬手，掌心出現一柄羽扇。
羽扇潔白，其上銘刻大道符文，隱約可見「乾坤」二字。
乾坤宙極扇。
洛溪一身白衣立在河洛圖書之前，羽扇遮住半張面容，只露出一雙清澈安寧的眼。
那一刻，她不像入戰場的帝者。
更像月下推演天地的仙人。
可她開口時，整片虛空都在顫。
「一氣化三清。」
羽扇一揮。
地水風火驟然倒卷。
河洛圖書中，三道清氣升起，化出三尊與洛溪氣息相近卻道韻各異的法身。
一尊立於乾位，掌開天之象。
一尊立於坤位，足鎮厚土之脈。
一尊立於離坎之間，眉心生陰陽魚，生死輪轉。
三清法身同時抬手。
虛空中，無數古老生靈被推演而出。
天地災獸。
洪荒異種。
星海巨靈。
它們不是真身，卻帶著河洛圖書推演出的命理殺機，朝青帝奔涌而去。
青帝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好術。」
她抬手，混沌青蓮搖曳。
一片蓮葉落下，化作青色劍海。
「青蓮滅世劍。」
劍海翻湧。
災獸崩滅。
異種哀鳴。
星海巨靈被青色劍氣貫穿眉心，眼中光芒灰暗，龐大身軀倒入虛無，砸碎成片星塵。
洛溪神色不變。
乾坤宙極扇再動。
陰陽生死圖在她身後展開。
生門亮起，死門垂落。
蘇陌眸光微凝。
他體內諸天生死圖竟在這一刻也生出感應。
那感應很輕。
卻像兩卷隔著無盡歲月的古圖，終於認出了彼此。
青帝望著洛溪身後的陰陽生死圖，眼神微深。
「你也碰到了那條路。」
洛溪輕聲道：「走過一點。」
青帝指尖青光再起。
「那便讓我看看，你走到了哪裡。」
她一步踏出，混沌青蓮轟然放大，青色帝光壓滿虛無。
洛溪抬眸，羽扇斜斜落下。
三清法身同時歸一。
河洛圖書與先天易圖合攏，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黑白神光。
兩股力量在虛空深處撞在一起。
九天眾生只看見天外驟然一白。
隨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周陽張了張嘴，這一次沒敢出聲。
寧不歸按住茶盞，指節發白。
林開抬頭看著天外，臉上沒有表情，眼底卻映著那一線黑白神光。
羅璇站在原地，衣袖被餘波吹得獵獵作響。
她知道蘇陌在。
也知道大聖靈在。
可她還是盯著虛空深處。
那是帝戰。
不是試招。
更不是切磋。
只要有一縷餘波落下來，仙古大陸都要被打穿一角。
蘇陌站在戰場邊緣，玄衣獵獵。
他身後，輪迴殿堂自虛空沉浮，壓住帝戰餘波，也壓住某些暗中窺探的目光。
那些目光從九天深處來。
有古族，有聖地，也有更遠處的禁區。
他們想看青帝。
也想看洛溪。
更想看蘇陌會不會出手。
蘇陌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片被帝光吞沒的虛無。
這一戰，本該到此為止。
洛溪不會輸得太快，青帝也不會真在這裡掀翻九天。
可下一刻，他眼神終於冷了一分。
因為在青帝與洛溪交手的最深處。
在那片被撕開的虛空背後。
有一口井的影子，極淡極淡地閃了一下。
像是被這場帝戰驚醒。
又像早已等候多時。
蘇陌緩緩抬眸。
「命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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