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桌上的盤子都見了底，大部分都進了蘇風胃裡。
四個人從火鍋店出來，街上還熱鬧得很。
過年期間的縣城就是這樣，越到晚上人越多，路邊的紅燈籠一串一串地亮著，小孩們在人行道上跑來跑去，手裡舉著煙花棒，金色的火星嗞嗞地往外冒。
今天晚上天不冷，蘇風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裡面衛衣。
馮安然也把圍巾往下扯了扯，拿手扇著風說：「今天怎麼一點都不冷啊，穿多了。」
三個人走到停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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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找到自己的黑色電動車，腿一跨就坐了上去。
馮安然和沈琳共用一輛白色的，沈琳坐後面，扶著馮安然。
彭圓圓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三個各自上了車，笑著擺了擺手：
「那你們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小圓姐你去哪？」
「去等班車，回白雲鎮。」
「這時候哪還有班車？」馮安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都快七點了，最後一班車六點半就沒了。」
彭圓圓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機，眉頭皺起來：「那我打個車吧。」
「過年期間計程車都不好打。」
馮安然說完，轉頭看向蘇風，「蘇風，你送小圓姐回去唄！」
蘇風已經把鑰匙插進去了，聽到馮安然的話，轉頭看向彭圓圓。
彭圓圓站在店門口，米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薄外套，手裡拎著包。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她臉上，漂亮中又帶了一種氛圍感。
「上來吧。」蘇風拍了拍后座，「我送你。」
彭圓圓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又不認識路。」
蘇風看著她：「白雲鎮我認識。我以前讀小學的時候，跟師傅去過好幾次。」
「師傅？」彭圓圓有點不解。
馮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圓姐你不知道吧，蘇風以前學過嗩吶！經常跟著他師傅下鄉跑活，婚喪嫁娶都去！」
彭圓圓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
她上下打量著蘇風，那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小學學嗩吶？
而且還跟著師傅跑婚喪嫁娶……
天天往那種場合跑。
可能天才就是這樣，不合常理吧……
沈琳坐在電動車後面，一直沒說話。
聽到馮安然提到嗩吶，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起奶奶去世那天。
親戚們圍了一圈指著她，那些話她已經記不清了，沈琳只記得，她站在人群中間，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蘇風擋在了她前面。
沈琳看著蘇風的背影，眼睛裡多了幾分溫柔。
「小圓姐你就讓蘇風送吧！」
馮安然從電動車上跳下來，跑到彭圓圓面前，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你長這麼好看，過年期間人多又雜，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回頭指了指蘇風：「而且他可厲害了！打幾百個人都不在話下！」
是是是，我是一拳超人！
蘇風心裡忍不住吐槽。
彭圓圓想起剛才在日料店裡，蘇風從後面攥住趙金波手腕的那一下，動作乾淨利落。
「最後一班車早沒了，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馮安然繼續說，「讓蘇風送你，他騎車技術可好了。」
蘇風這時候開口了，沒多說，就是微笑著看著彭圓圓：「小圓姐，走吧，我送你。」
彭圓圓看著蘇風，她猶豫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好吧。」
「這才對嘛！」
馮安然高興地拍了拍手，跑回去重新坐上沈琳的車，兩隻手摟住沈琳的腰。
臨走前馮安然沖蘇風揮了揮拳頭：「蘇風，你可得把小圓姐安全送到家！要是小圓姐出了什麼事，我拿你試問！」
「放心吧。」蘇風說。
馮安然又沖彭圓圓揮了揮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圓姐，以後常聯繫哦！反正我們都在省城，有空一起出來玩！」
「好。」彭圓圓笑著點頭。
沈琳發動了電動車，臨走前看了蘇風一眼：「路上小心。」
白色電動車拐了個彎，馮安然的馬尾在夜風裡甩了兩下，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店門口只剩下蘇風和彭圓圓兩個人。
蘇風拍了拍后座：「上車吧。」
彭圓圓走到電動車旁邊，抬起腿跨上后座。
坐上去之後，兩隻手撐著身後的鐵架子，身體微微往後仰，跟蘇風之間還隔著一點距離。
蘇風回頭看了一眼，說：「小圓姐，可以扶著點我的腰。」
彭圓圓猶豫了兩秒，她把手從鐵架子上鬆開，輕輕扶住了蘇風的腰。
蘇風發動了電動車，車子平穩地駛了出去。
出了縣城，路上的車和人都少了，路燈也變得稀疏起來。
彭圓圓本來還想給蘇風指路，但她發現蘇風每個岔路口都不帶猶豫的，該拐就拐，該直行就直行。
「你真認識路啊？」
「說了認識。」
彭圓圓沒再說話了。
風吹在臉上，不算冷。
蘇風背擋在她前面，她只能看到後腦勺和一截脖子。
這小子的肩膀已經挺寬了，羽絨服撐起來的樣子不像個初中生。
真是長大了啊……
彭圓圓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心中第幾次，發出這樣的感嘆了。
電動車又騎了十幾分鐘，路兩邊開始出現一些房子。
白雲鎮這幾年變化不小，路邊多了好幾棟新蓋的小樓，有兩層的，有三層的，外面貼著白瓷磚，門口停著小汽車或農用車。
按照彭圓圓的指引，蘇風電動車在一個被青石磚圍著的小院子前面停了下來。
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面是一棟兩層的樓房，外牆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泛黃了，牆角長著幾叢青苔。
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戶，玻璃擦得挺乾淨，屋裡亮著燈。
比起周圍那些新蓋的小樓，這棟房子確實顯得破舊了一些。
彭圓圓從后座上下來，剛站穩，院子裡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嗓門挺大，隔著院牆聽得清清楚楚。
「桂花啊！我好好給圓圓介紹對象，多優秀的人！有房有車！結果圓圓幹了什麼事？她帶著個男的把人家給打了！」
聽到這話，彭圓圓臉色一下子就僵了。
「圓圓要是有男朋友就早說啊！早說我就不操這份心了！現在弄得我在媒人面前里外不是人！」
院子裡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不大，帶著點虛弱，但語氣很堅定的維護：
「不可能。圓圓不會做這種事。」
緊接著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是啊嫂子，你是圓圓的嬸嬸，你還能不知道圓圓是什麼人？她從小懂事，怎麼可能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