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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三年半,八個。

  蘇風整個人都傻了。

  他低頭看看懷裡那個粉紅色的豬頭存錢罐,又抬頭看看馮安然那張憋得通紅的小臉。

  這丫頭……

  玩這麼大的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

  白得一個兒媳的李秀蘭第一個炸了。

  她眼淚都要出來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上氣不接下氣:

  「哎呦我的天吶!安然你也太可愛了吧!雨梅你快看你閨女,哈哈哈哈!」

  王雨梅也好不到哪去,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這丫頭,平時那存錢罐跟命根子似的,誰碰跟誰急,現在倒好,送給風風眼都不帶眨的!」

  兩個女人直接笑成一團。

  李秀蘭捂著肚子,沖蘇風擠眼睛:

  「小風你聽見沒?以後你要是敢欺負安然,我第一個不答應!人家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你身上了!」

  蘇南軍坐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笑也不是,酸也不是。

  這臭小子,到底給人家閨女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下意識瞟了一眼旁邊的馮建國。

  這一瞟不要緊,蘇南軍差點當場破功。

  只見馮建國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嘴張著,眼瞪著,筷子從手裡滑到桌上都沒發現。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寶貝閨女,抱著她最寶貝的存錢罐,舉到了另一個男人面前。

  雖然那個男人目前只有五歲。

  但馮建國依然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怎麼說呢。

  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一盆花,天天澆水施肥曬太陽,好不容易長出點花骨朵了。

  結果一覺醒來,花盆沒了。

  還是花骨朵成精自己走的!

  馮建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南軍看他這副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老馮,節哀。」

  馮建國木然轉頭,眼神空洞。

  蘇南軍又補了一刀:「看開點,女大不中留。雖然現在才五歲,但早晚有這麼一天嘛。」

  馮建國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安安啊,你知道這些錢你攢了多久嗎?」

  馮安然扭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爸,用力點頭:

  「知道呀!我從三歲就開始攢啦!媽媽給的零花錢、爺爺奶奶給的壓歲錢,還有爸爸你偷偷塞給我的錢,全都在裡面!」

  馮建國心口又中一刀。

  那些錢,是他偷偷塞給閨女的,就為了讓她買點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

  結果這丫頭一分沒花,全攢著。

  現在好了。

  全便宜蘇家那小子了。

  馮安然見爸爸不說話,又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

  「爸爸,你不是說愛一個人就要把錢都交給她管嗎?你說你就是這樣對媽媽的!你買煙買酒都得找媽媽要錢!我現在把錢都給風風管了,就證明我是真心喜歡風風的!」

  馮建國張了張嘴。

  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絕望地看向王雨梅,眼神里寫滿了求救信號。

  王雨梅壓根兒沒看他,還在那跟李秀蘭笑得花枝亂顫。

  馮建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寶貝閨女,把那個沉甸甸的存錢罐塞進蘇風懷裡。

  蘇風低頭看去。

  豬頭存錢罐沉甸甸的,透過存錢口能隱約看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硬幣,晃一晃嘩啦啦響,裡頭還夾著幾張紅票子。

  他抬起頭,對上馮安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只有認真和期待。

  就在這時。

  【叮——!】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淡藍色透明面板再次浮現,時間瞬間凝固。

  【32歲:自從馮安然高中搬家後,你們再無聯繫。你通過高中傑出校友群,輾轉找到了她的聯繫方式。】

  【如今她已是港城跨國公司高管,年薪加分紅外加股票期權,年收入數百萬起步,妥妥的精英階層。】

  【而你,不過是一個身欠巨債的破落戶。】

  【破產這些年,你見慣了人情冷暖。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身邊鶯鶯燕燕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原本以為,要聯繫上馮安然,少不了一番周折。】

  【好友驗證發出。果然如你所料,十分鐘過去,毫無反應。】

  【此刻時間是下午四點半。按照人類手機不離手定律——這條消息,大概率石沉大海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你驚喜地發現——馮安然,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你完成了「與兒時青梅重新建立聯繫」的任務。】

  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蘇風眼前閃過。

  鬧掰的兩個人。

  落魄的自己。

  站在人生巔峰的青梅。

  還有比這更扎心的嗎?

  從小學不知什麼時候起,馮安然就開始了對他的「管家婆」生涯。

  明明比他還小一個月,初中時卻總擺出一副嚴厲大姐姐的姿態。

  直到你站在講台上自己念別人給她的情書,兩人不再說話,直到暑假才和好成為彆扭的普通朋友。

  到了高中,撞見他和學姐在小樹林裡舌吻,轉頭就去告了狀,害他回家反省整整一周。

  兩人又從彆扭的普通朋友,徹底變成了鬧翻的陌生人。

  那麼問題來了——三十二歲的馮安然,會怎麼對他?

  嘲諷?

  同情?

  愛搭不理?

  還是……平淡如水,形同陌路?

  面板上的字繼續滾動。

  【驗證消息通過。你剛想發點尷尬的寒暄,可一想到兩人已經十幾年沒聯繫,最終只試探著打出兩個字——「你好」。】

  【馮安然沒有回覆。】

  【第二天清晨,你迷迷糊糊摸起手機看時間,卻愣住了。】

  【馮安然,在凌晨四點,給你發了一條消息。】

  【你點開一看——】

  【只有一個時間,一個地點。】

  【你有些驚訝。凌晨四點回消息?難道馮安然也喝冰紅茶?】

  【約定時間。你來到港城,一眼就看見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風姿卓絕,氣場強大,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范兒。雖然十幾年沒見,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馮安然。】

  【三十二歲的馮安然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你。】

  【你走進咖啡店,在她對面坐下。她依然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你也沒開口。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了十幾分鐘。】

  【終於——】

  【她收回目光,看向你。】

  【眼神里讀不出任何情緒。】

  【她端起咖啡,淺淺喝了一口,緩緩開口。】

  【「十三年半了。」】

  【「怎麼破產之後才想起我來了?」】

  【「你那八個前女友呢?一個都沒管你死活?」】

  【「尤其是那個跟你在高中小樹林裡舌吻的學姐——現在混得也不錯嘛,大明星了,一個代言費好幾千萬。我記得你們談了三年吧?」】

  【「連她也不管你嗎?你可真可憐。」】

  【你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懵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算了。」】

  【馮安然站起身。】

  【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這是給蘇叔叔和李阿姨的。跟你沒半點關係。」】

  【「密碼是我生日。」】

  【說完,不等你任何反應,她已走出咖啡店,上了一輛奔馳黑色商務車。】

  【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