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1章 伏家死士

  鄴城,國丈府。

  入夜的冷風吹得燈籠狂晃。伏完坐在密室的主位上,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絹帛,指節發白。

  絹帛是從丞相府的文書房裡「流」出來的。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徐州送來通報,天子在彭城日夜勞作,親自參與商賈賤業,累及龍體。

  楚烽借天子之名,斂財數千萬錢。

  「奇恥大辱!」

  伏完將絹帛拍在案几上,老淚縱橫。

  「高祖一脈,大漢天子,竟被楚烽那等粗鄙武夫當做商賈走卒驅使!曹賊狠毒,竟將陛下送入虎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坐在下首的是伏完的長子,伏德。

  伏德按住劍柄,眼中滿是殺氣:「父親,曹賊大軍剛從關中班師,各部正在休整。

  如今丞相府防備鬆懈,連這等機密文書都能被我們的人弄到。」

  「既然陛下在徐州受辱,這正是我們接陛下脫離曹賊掌控的良機!」

  伏完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水,目光變得堅決。

  「不錯。陛下身邊只有荀令君作伴,定然日夜盼望王師。」

  伏完站起身,走到密室牆邊,推開一個暗格。

  裡面放著一袋袋金餅,以及幾塊通行關隘的令牌。

  「德兒。你帶上家裡豢養的三百死士,喬裝成皮毛商人,即刻啟程去徐州。」

  伏完將令牌塞進伏德手裡,壓低聲音囑咐。

  「到了彭城,先不要輕舉妄動。想辦法聯絡上荀彧荀令君。

  他是漢室忠臣,有他在內應,你們就能摸清關押陛下的地點。」

  「把陛下救出來後,不要回鄴城。直接渡江南下,去荊州投奔劉皇叔。」

  伏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劉備是漢室宗親,唯有他,能保陛下周全。」

  伏德重重跪地,磕了一個響頭。

  「父親放心。兒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將陛下帶出徐州那個魔窟!」

  ……

  半個時辰後。幾輛裝滿貨物的馬車,趁著夜色悄然駛出鄴城南門。

  城頭高處。

  曹操披著黑色的熊皮大氅,冷冷看著那幾輛遠去的馬車。

  「走了?」曹操開口。

  「走了。一共兩百八十人,帶著兵刃,扮成了商隊。」站在後方的校事府統領低聲匯合。

  郭嘉靠在城牆垛口上,輕咳了兩聲,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伏完這老東西,還真以為丞相府的門檻那麼好跨。

  那份徐州的通報,是他花重金買通的那個書吏,親手送到他面前的。」

  曹操攏了攏大氅,轉身走下城牆。

  「皇黨在鄴城蟄伏太久了,總想搞點事情。孤懶得一個個去查。」

  「既然他們心疼天子,就讓他們去徐州試試楚烽的刀。」

  這是一場陽謀。

  曹操故意走漏消息,激伏家動手。

  只要伏德真有本事把天子活著帶出徐州地界,埋伏在邊境的曹軍精銳就會半路截胡,將天子安然帶回鄴城。

  如果伏德死在彭城,曹操正好藉機清洗鄴城內部的伏家勢力。

  橫豎都不虧。

  ……

  七日後。徐州,彭城。

  臨近正午,冬日暖陽照在青石板街道上。

  一支打著北方皮毛商旗號的車隊,緩緩駛入彭城北門。

  伏德穿著厚實的羊皮襖,頭上戴著氈帽,遮住大半張臉。他握著馬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出發前,他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

  徐州是楚烽的老巢,天子作為重要人質,必定被關押在地牢或者戒備森嚴的內城。

  沿途必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沒有披甲執銳的巡邏隊,沒有盤查路引的暗哨。

  城門口的守軍只看了一眼他們交的商稅憑證,就直接放行了。

  街道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兩旁的商鋪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招牌,買賣聲不絕於耳。

  「少主。」一名死士湊到伏德馬前,壓低聲音,「這彭城看著不像軍鎮,倒像個大集市。咱們先去哪?」

  伏德皺了皺眉。這種鬆懈的防備,反而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先找個客棧住下。派兩個人去州牧府附近踩點。記住,打聽荀令君的下落,切勿暴露身份。」

  車隊在城東的一家大客棧安頓下來。

  伏德在屋內坐立不安。他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天子面黃肌瘦、在皮鞭下被迫干苦力的悽慘畫面。

  到了傍晚,派出去的兩名死士回來了。

  兩人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少主……打聽到了。」

  「荀令君在哪?是不是被下獄了?」伏德急切地問。

  「沒有。荀令君就住在州牧府后街的一處宅子裡。不僅沒下獄,門口連個看守都沒有。」

  死士咽了口唾沫,「屬下還打聽到,明天上午,天子和荀令君要出城。」

  伏德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大盛。

  「出城?去哪?身邊有多少兵馬護送?」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去……去城南的御用布莊。」

  死士結結巴巴地回答:「聽街坊們傳言,明日是徐州商會發賣『御製冬衣』的吉日。

  天子要去……要去解彩開市。」

  「解什麼彩?」伏德愣住了。

  「就是商賈新鋪開張的把戲。百姓說,屆時由天子親自扯下牌匾上的紅綢,敲鑼宣布發賣。」

  死士低著頭,不敢看伏德的眼睛,「據說凡是一次請購兩件御製冬袍者,天子便當場御筆賜『福』字一幅。

  眼下布莊外頭,各地來的商賈富戶已經排了上千人了。」

  屋內陷入死寂。

  伏德的臉頰劇烈抽搐。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天子不應該在水深火熱中期盼救援嗎?怎麼還要去南市的布莊裡,給那些商賈之流扯紅綢、賣字畫?

  「這定是楚烽逼迫的!」

  伏德咬緊牙關,一拳砸在桌子上,「楚賊喪心病狂,竟用這等奇恥大辱折磨陛下!」

  伏德拔出腰間短刀,眼中殺意決然。

  「傳令下去。明早城南商行,兄弟們帶暗器散入人群。」

  「一旦陛下現身,立刻動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陛下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