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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差旅費誰給報銷

  江風吹過鐵甲船的甲板,帶著水汽。

  楚烽隨手把那捲絹帛丟在木案上。

  「曹孟德在冀州緩過勁了,開始玩陰的。」

  趙雲拿起絹帛看了一遍,眉頭緊鎖:「主公,這三道詔書,是個死局。」

  「封劉表為鎮南將軍,封劉備為豫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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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向荊州示好,穩住劉備和劉表,讓他們不再北上給許都施壓。

  同時也是在暗示他們,朝廷已經承認了他們的地盤。」

  趙雲手指點在最後一道詔書上。

  「這最後一道最毒。召主公即刻進鄴城覲見天子。」

  「主公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坐實了漢室逆賊的罪名。

  曹操立刻就能發檄文,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諸侯討伐徐州。

  劉表和劉備拿了曹操的好處,絕不會袖手旁觀。」

  「主公若是去,到了鄴城就是案板上的肉,任憑曹操捏扁搓圓。」

  孫尚香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怕什麼?他在鄴城,我們在徐州。隔著幾百里地,他還能飛過來咬人?

  照我說,這破布直接撕了扔江里。

  他不來惹咱們就算了,敢來,咱們用火炮轟碎他的狗頭!」

  「不能撕。」

  楚烽拉過一張胡床坐下,翹起二郎腿。

  「名分這東西,看著虛,但有用。孫權剛才為什麼捏著鼻子放我們的商船過去?

  因為我拳頭大。曹操為什麼要捏著天子?因為名正言順。」

  楚烽摸了摸下巴。

  「這道旨意,就是一張催命符。不過,也是個要錢的好藉口。」

  「要錢?」孫尚香愣住了,「曹操讓你去送死,你還指望他給你錢?」

  楚烽沒搭理她,轉頭看向趙雲。

  「子龍,拿筆墨來。」

  兩名白毦兵迅速搬來小几,鋪好空白的竹簡,研開濃墨。

  楚烽提起筆,蘸飽墨汁,毫不猶豫地在竹簡上寫了起來。

  他寫字不講究什麼顏筋柳骨,就是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邊寫,他邊念。

  「臣楚烽,叩謝皇恩。

  臣日夜思念天子,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鄴城。然臣聽聞冀州路上不太平,蟊賊眾多。」

  「為保安全,臣決定帶白毦兵、陷陣營、并州狼騎等共計四萬精銳,護送臣進京面聖。」

  趙雲磨墨的手抖了一下。帶四萬大軍去覲見?這哪裡是面聖,這是去砸場子。

  楚烽沒理會趙雲的表情,繼續寫。

  「臣徐州貧苦,連年征戰,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

  既然是朝廷下旨召見,這路上的開銷,理應由朝廷負責。」

  「粗略核算,四萬將士的伙食費、草料費、兵器折舊費,外加防暑降溫費,共計糧草八十萬石,現錢一千萬。」

  「請朝廷先行撥付。錢糧一到,臣立刻拔營起寨,前往鄴城。」

  寫完最後一筆,楚烽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將竹簡捲起,順手從腰間摘下徐州牧的印綬,蓋了上去。

  「派個機靈點的信使,用八百里加急,把這封回表送到鄴城給曹操。」

  楚烽把竹簡扔給趙雲。

  「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既然領導安排出差,差旅費必須得報銷。」

  孫尚香看著那捲竹簡,嘴角直抽抽。

  抗旨不遵的藉口有很多,稱病、稱亂、甚至裝死。

  但明目張胆地要差旅費,還獅子大開口要八十萬石糧食,這古往今來估計就楚烽獨一份。

  ……

  三天後。冀州,鄴城。

  丞相府大堂內,氣氛肅穆。

  曹操端坐在主位上,正在聽取程昱匯報春耕的進度。

  天子被他安置在後宮,這座鄴城現在真正的主人是他。

  「丞相,今年冀州春種順利。只是宛城那邊丟了十萬斛軍糧,府庫里的存糧依舊吃緊。」程昱拱手說道。

  曹操擺了擺手:「糧食的事,孤會想辦法。

  算算日子,派去徐州的使者該回來了。楚烽收到詔書,必定方寸大亂。」

  坐在側席的郭嘉輕咳兩聲,笑道:「楚烽若抗旨,丞相便可發兵討伐。

  若稱病,丞相便可派太醫前去探視,藉機刺探虛實。無論他怎麼選,都落了下風。」

  曹操摸著鬍鬚,十分得意。

  打仗打不過你那火器,但在朝堂上玩弄權術,孤能玩死你。

  「報——!」

  一名校尉滿頭大汗地跑進大堂,單膝跪地。

  「啟稟丞相!徐州有回表送達!」

  「拿上來。」曹操坐直了身子。

  近侍將一卷竹簡遞到曹操案頭。

  曹操滿懷期待地展開竹簡。他倒要看看,楚烽這小子在絕境下能編出什麼花言巧語。

  目光掃過第一行。

  「日夜思念天子……」

  曹操冷哼一聲,算你識相,知道說兩句軟話。

  目光繼續往下掃。

  當看到「帶四萬精銳護送臣進京」時,曹操的眼皮猛地一跳。

  帶四萬大軍來鄴城?你當這是來逛集市嗎?

  等他看到最後那一段「伙食費、兵器折舊費、防暑降溫費……共計糧草八十萬石」時。

  曹操的手哆嗦了一下。

  「荒唐!」

  曹操猛地將竹簡摔在地上。

  「防暑降溫費?現在是初春!他防的哪門子暑!

  八十萬石糧草!他怎麼不直接把孤的鄴城搬空!」

  巨大的吼聲在大堂內迴蕩。

  程昱和郭嘉對視一眼,滿臉錯愕。他們還從未見過丞相如此失態。

  程昱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竹簡掃了兩眼,臉色也變了。

  「這……這楚烽簡直是無賴之尤!朝廷詔他覲見,他竟敢開口索要差旅費?還是如此天文數字!」

  「他這是在戲弄孤!」

  曹操氣得猛拍桌子。他本想用政治大義逼楚烽就範。

  結果楚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政治問題變成了經濟問題。

  要我去鄴城?行,先把錢結了。不給錢?那是你朝廷的問題,不是我抗旨。

  這種無賴打法,徹底打亂了曹操的節奏。

  「丞相息怒。」郭嘉上前拱手,「楚烽這般胡攪蠻纏,恰恰說明他不敢來鄴城。

  丞相只需駁回他的要求,再下一道嚴旨催促便可。」

  「駁回?」

  曹操只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他揉著腦袋,咬牙切齒。

  「他連防暑降溫費這種名目都編得出來,孤若駁回,他還能編出幾百個理由要錢!」

  頭風病毫無徵兆地發作了。

  曹操痛苦地捂住腦袋,倒抽冷氣。

  「楚烽……豎子!孤早晚要活剮了他!」

  近侍嚇得趕緊上前攙扶,大堂內亂作一團。

  遠在長江江面上的楚烽,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他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曹阿瞞收到帳單,氣得罵娘了。這天氣,是該讓他降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