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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往哪裡跑

  正午的太陽毒辣,烤得官道上的黃土直冒煙。

  宛城以北三十里,落馬坡。

  一萬八千名宛城精銳跑得氣喘吁吁,甲片摩擦聲雜亂不堪。

  為了趕速度,輜重糧草全扔在了城裡,士卒們只帶了三天乾糧,陣型早已拉成了一條長達數里的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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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弟兄們跑了兩個時辰,腳底板都起水泡了。

  前方是落馬坡,地形險要,要不讓弟兄們喘口氣再過?」副將舔著乾裂的嘴唇,嗓子直冒煙。

  「喘氣?許都城破了誰負責!」

  曹仁瞪著眼睛,馬鞭指向北方,「丞相還在許都死戰。遲一步,我們全得掉腦袋。

  傳令,全速前進,過了這道坡再喝水!」

  軍令壓下來。曹軍只能咬牙加快腳步,一頭扎進落馬坡的陰影里。

  半山腰的灌木叢後,楚烽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冷眼看著下方像螞蟻一樣蠕動的曹軍。

  「老闆,這曹仁跑得挺實在,陣型全散了。」

  呂布蹲在旁邊,手裡轉著一把短刀,眼神像盯上了肥羊的餓狼。

  「他急著去救主,腦子已經不清醒了。」楚烽抬起右臂。

  山坡兩側的草叢裡,一千名白毦兵悄然起身。

  每人手裡端著一把特製的十連發手弩,黑洞洞的弩口斜指下方官道。

  曹仁的中軍剛走過落馬坡一半。

  楚烽的手臂猛地劈下。

  「放。」

  機括聲連成一片刺耳的尖嘯。

  一萬支精鋼短箭撕裂空氣,劈頭蓋臉地砸進曹軍陣型中。

  噗噗噗。

  官道上瞬間炸開一團團血霧。

  曹軍根本來不及舉盾。前排的士卒被強大的貫穿力直接釘死在地上。

  倒下的人絆倒了後面的人,慘叫聲響個不停。

  「敵襲!舉盾!靠攏!」曹仁的副將嘶吼著拔出佩刀。

  話音剛落,兩支連發弩箭一前一後扎進他的咽喉。

  副將雙眼暴突,捂著脖頸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鮮血噴出三尺遠。

  「有伏兵!退出去!」曹仁大驚失色,大刀揮舞撥開幾支流矢。

  他抬頭看向山坡,眼角瞥見一面徐州的「楚」字大旗正在迎風招展。

  楚烽。

  曹仁腦子裡「嗡」的一聲,頭皮瞬間炸開。

  楚烽在這裡設伏,那許都是怎麼回事?那一紙帶著丞相大印的調令是怎麼回事?

  「假令……許都丟了!」曹仁反應過來,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被騙出了老巢。十萬斛軍糧,現在只剩兩千老弱在守著!

  「撤!調頭回宛城!」曹仁雙目赤紅,扯著嗓子大吼。

  退路早斷了。

  後方的官道上,高順帶著兩千陷陣營步卒,死死卡住了落馬坡的谷口。

  陌刀如牆,直接切碎了試圖往回擠的曹軍後衛。

  山坡上。

  「奉先,幹活。」楚烽拍了拍呂布的肩膀。

  呂布狂笑一聲,翻身躍上赤兔馬。

  「并州狼騎,隨我殺——!」

  三千名脫了重甲的輕騎兵,順著山坡俯衝而下。

  戰馬借著沖勢,直接撞進混亂不堪的曹軍長蛇陣中。

  這是單方面的屠宰。馬刀揮砍,頭顱翻滾。

  曹仁眼看著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心在滴血。

  一萬八千精銳,曹軍在南方的家底,就這麼被按在山溝里剁成了肉泥。

  「呂奉先!我跟你拼了!」曹仁怒吼著催馬撞向呂布。

  「當!」

  大刀與畫戟相撞。火星四濺。

  曹仁雙手虎口崩裂,長刀差點脫手飛出。

  呂布反手一戟杆砸在曹仁背上,砸得他一口鮮血噴出,險些跌落馬下。

  「將軍快走!別管我們了!」

  幾十個死士拚死撲上來,試圖阻擋。

  呂布狂笑一聲,畫戟橫掃,瞬間將幾人斬翻在地。

  曹仁剛想從山林小道逃竄,呂布已經追上去,反手一戟杆狠狠抽在曹仁的後腦上。

  「砰」的一聲悶響。曹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從馬背上重重栽進爛泥里,當場昏死過去。

  主將一倒,殘存的曹軍徹底崩潰,紛紛扔掉兵器跪地求饒。

  楚烽從山坡上走下來。

  「老闆,這孫子怎麼處理?一戟宰了祭旗?」呂布踢了踢地上的曹仁。

  「一刀砍了不划算。」楚烽扔過去一截粗麻繩,「先綁了帶回徐州。

  給曹操傳個話,看他肯出多少錢糧買他弟弟這顆腦袋。要是價格不好,再砍不遲。」

  楚烽轉身看向趙雲。

  「子龍。挑兩百個身量相仿的弟兄,扒了這些死屍的衣服換上。

  往臉上抹點血。曹軍的軍旗撿兩面扛著。」

  趙雲心領神會,長槍一收。

  「主公要詐城門?」

  「宛城裡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曹仁敗了。」楚烽指著南邊,「咱們去接收咱們的糧倉。」

  ……

  半個時辰後。宛城北門。

  吊橋高懸。城牆上的守軍打著哈欠。

  突然,遠處的官道上捲起一陣塵土。

  一支兩三百人的殘兵敗將,丟盔棄甲地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宛城跑來。

  領頭的將領披頭散髮,扯著嗓子哀嚎。

  「開城門!快開城門!將軍中了埋伏,我等死戰突圍回來報信!」

  城頭上的守城校尉嚇了一跳,探出身子定睛細看。

  來人穿的確實是曹軍的制式鎧甲,連口音都是許都那邊的。

  「曹將軍呢?!主力在哪?!」校尉急忙大喊。

  「將軍在後面斷後!賊軍的騎兵馬上就咬上來了!快放吊橋,我們要進城拿軍械增援將軍!」

  校尉一聽曹仁還在死戰,哪敢耽擱。

  「快!放下吊橋!開城門接應弟兄們!」

  絞盤轉動,厚重的木製吊橋落下,重重拍在護城河對岸。

  兩扇城門被幾名士卒緩緩推開。

  「快進城!」校尉站在城門洞裡招手。

  那名帶頭報信的將領快步踏上吊橋。

  他經過校尉身邊時,突然抬起頭。

  趙雲抹掉臉上的血水,掏出一把短刀,順勢在校尉的脖頸上一划。

  鮮血噴涌而出,校尉瞪大眼睛,捂著喉嚨倒下,連一句示警都喊不出來。

  「動手。」趙雲冷喝。

  兩百名「殘兵」瞬間暴起,拔出藏在甲袍下的兵刃。

  刀光閃爍,守在城門口的幾十名曹軍老弱瞬間被砍翻在地。

  城牆上的曹軍還沒反應過來,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呂布率領三千并州狼騎席捲而至,順著放下的吊橋直接灌入宛城。

  隨後,楚烽帶著大軍不緊不慢地走上吊橋。

  城內的反抗微乎其微。兩千殘兵在徐州主力的碾壓下,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全部投降。

  楚烽騎著黑馬,直接來到宛城的糧倉前。

  倉庫里,一垛一垛裝滿粟米和麥子的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另一側的兵器庫里,堆放著成噸生鐵和剛打好的馬鐙。

  「主公,清點過了。」高順拿著帳冊走過來,「一共有十萬斛軍糧,生鐵五萬斤。」

  楚烽隨手刺破一個麻袋。金黃的粟米流淌出來,他笑了。

  曹操大費周章封鎖了半年,想把徐州變成一座死城。

  結果不僅沒餓死他,反而讓他一路打進宛城,把這十萬斛存糧和滿庫的生鐵全盤接手了。

  「曹丞相這人,太大方了。」楚烽拍掉手上的米糠。

  「傳令下去。給將士們發糧,吃頓飽飯。」

  「調大車來,把這宛城搬空。一粒米、一塊鐵都不給曹操留。」

  楚烽從懷裡掏出從曹仁身上扒下來的主將印綬,隨手拋給趙雲。

  「找個腿腳快的俘虜去追曹操,把印交給他。讓他準備好拿東西來贖人。」

  交代完這些,楚烽翻身上馬。

  「搬完東西就回徐州。家裡還有幾隻荊州來的耗子要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