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0章 殺穿他們

  汴河上游,水聲咽了。

  三萬個裝滿泥沙的麻袋,半宿時間填進河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狂奔的春水被硬生生掐斷脖子,改道湧入旁邊的荒野。

  下遊河床裸露,淤泥過踝。

  楚烽拔出刀,往前一指。

  四萬徐州兵咬著牙,沒點火把,踩著冰冷的河泥,像一條黑色的瞎眼毒蛇,順著河床向南蜿蜒爬行。

  重甲全扔了。呂布連明光鎧都沒穿,只套了件輕皮甲,提著方天畫戟走在最前面。

  「快!天亮前摸到他們屁股後面!」呂布壓著嗓子催促。

  戰馬嘴裡銜著木枚,馬蹄裹著破布。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只有踩在泥漿里黏糊糊的腳步聲。

  卯時,天微微亮。沛國防線,曹軍大營。

  夏侯惇靠在拒馬後的泥坑裡,猛地睜開那隻獨眼。

  太安靜了。對面轟了整整一夜的火炮,停了半個時辰。

  晨霧漸漸散去。夏侯惇抓起長槍站起身,扒著沙袋往前看。

  兩里外,徐州大營的旗幟還在風中飄。

  但營門敞開著,幾個老弱殘兵裝模作樣地推著板車在營地里走動。

  五十門虎蹲炮全架在泥地里,炮管早涼透了。

  沒人。四萬主力憑空蒸發了。

  「將軍!」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壕溝,摔了個狗吃屎,「汴河……汴河沒水了!河床見底了!」

  夏侯惇腦子裡「嗡」的一聲,頭皮瞬間炸開。

  他猛地回頭看向大營後方。防線全修在正面。拒馬、壕溝、陷馬坑,層層疊疊。

  但他們的背後,是一片坦途。

  「敵襲——!」

  悽厲的慘叫聲,從曹軍後營撕裂了清晨的空氣。

  曹軍後營,堆著兩萬人的糧草,駐紮著三千輔兵。呂布一腳踹翻了後營單薄的木柵欄。

  「殺!」

  憋了三天的并州狼騎,雖然沒穿重甲,但殺意比寒風更冷。

  三千輕騎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灌進曹軍後營。

  沒有廢話,刀刀見血。

  輔兵連兵器都沒拿起來,就被戰馬撞飛。

  馬刀借著衝力一揮,頭顱像西瓜一樣滾落滿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黃土。

  「放火!燒糧!」高順帶著陷陣營步卒緊隨其後。

  脫了重甲的陷陣營,行動快如鬼魅。手裡的火把接連扔進糧堆。

  秋風一吹,火借風勢,曹軍後營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擋住他們!」

  曹軍副將提著大刀,帶著五百親兵從側翼衝上來,試圖堵住缺口。

  呂布看都沒看,方天畫戟借著馬速往前一送。

  「噗!」

  一戟洞穿副將的胸膛。巨大的衝力將副將挑離馬背,連帶著撞翻了身後十幾個親兵。

  呂布手腕一抖,將屍體甩進火堆。

  「殺穿他們!」呂布暴喝。

  騎兵在燃燒的帳篷間穿插收割。曹軍就像被切開的蛋糕,從後方一路爛到了中間。

  前陣。夏侯惇目眥欲裂。

  「變陣!後衛變前軍!回營迎敵!」

  他嘶吼著翻身上馬,提著大槍往回趕。

  但來不及了。五萬人擠在狹長的防線里,正面全是對付重騎兵的爛泥和壕溝。

  想調頭轉回去,陣型瞬間大亂。互相踩踏,擠作一團。

  楚烽騎著黑馬,踩著曹軍後營的屍體,緩緩走入戰場。

  他身邊,是一千白毦兵。每人手裡,端著一架連發手弩。

  楚烽看著遠處正拚命擠過來的曹軍主力,抬起手。

  「射。」

  一千架手弩同時扣動扳機。十連發。一萬支短弩箭,在百步距離內,形成了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

  正往回沖的曹軍先頭部隊,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弩箭穿透皮甲,扎進脖子、面門、眼窩。慘叫聲蓋過了火風燃燒的聲音。

  倒下的人還沒咽氣,就被身後湧上來的同袍踩碎了胸骨。

  「退後者斬!穩住陣腳!」夏侯惇一槍捅死兩名潰逃的逃兵,試圖穩住防線。

  他眼尖,看到了人群後方騎在黑馬上的楚烽。

  「楚賊拿命來!」

  夏侯惇雙眼通紅,單槍匹馬撞開潰兵,直取楚烽。

  趙雲冷哼一聲,手中亮銀槍一抖,剛要迎上去。

  「子龍,讓開。」楚烽按住趙雲的肩膀。

  楚烽從馬鞍旁拽下一把特製的短柄火銃。槍管里早填好了火藥和鉛彈。

  夏侯惇衝到三十步。

  楚烽抬手,扣動扳機。

  「砰!」

  一團白煙爆開。夏侯惇憑藉野獸般的直覺,猛地一偏頭。

  鉛彈擦著他的鐵盔飛過,將他的左耳連同半片頭皮瞬間撕爛!

  「啊——!」

  夏侯惇慘叫一聲,從馬上重重栽落。

  周圍的曹軍親兵發瘋一樣撲上來,用肉身擋在夏侯惇身前,生拉硬拽地將滿臉是血的主將拖入亂軍之中。

  群龍無首,後營被焚。

  五萬曹軍徹底崩盤。漫山遍野都是丟盔棄甲的逃兵。

  呂布殺紅了眼,還要帶兵去追。

  「奉先,回來!」楚烽收起火銃,冷喝一聲。

  呂布勒住韁繩,滿臉不解:「老闆,這幫孫子崩了,追上去能全宰了!」

  「五萬頭豬你也要抓三天。」

  楚烽瞥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營帳。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夏侯惇的這幾萬人。糧草燒了,他們只能去附近州縣搶食,這就等於廢了。」

  楚烽一甩馬鞭,指向西方。

  「荀攸的爛泥陣破了。從這往西,到許都,一馬平川。連一個能打的將領都沒有。」

  他調轉馬頭,踏過地上還沒死透的曹軍屍體,眼神像刀一樣冷。

  「全軍集結。不抓俘虜,不打掃戰場。」

  「趁著曹操還沒反應過來。去許都,請天子喝酒!」

  四萬徐州軍迅速抽離戰場。留給沛國邊境的,只有沖天的大火,和遍地無人收屍的殘骸。

  半日後。

  一騎渾身是血的快馬,跑死了三匹驛馬,一頭撞開了許都城門。

  報信的斥候摔在青石板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截帶血的衣角。

  「沛國防線……被破!」

  「夏侯將軍重傷不知生死!楚烽大軍……距離許都,不足百里!」

  一句話,炸碎了許都的平靜。

  皇宮深處,漢獻帝劉協聽著宮外的慌亂聲,手指顫抖著握緊了龍椅的扶手。

  而此時的司空府內。

  曹操剛剛喝下一碗治頭風的湯藥。

  聽到這個消息,「噹啷」一聲,藥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藥汁濺上了他黑色的袍角。

  他死死盯著堂外的天空。

  那片天空,已經被西方燒來的戰火,映得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