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章 打劫?你問過并州狼騎嗎?

  冬月,遼東沓氏港。海風颳得像刀子。

  十艘掛著「徐」字大旗的海船碾碎近海的薄冰,重重靠在棧橋上。沉重的拋錨聲在空曠的港灣里迴蕩。

  港口岸邊,三千遼東鐵騎已經列好陣勢。馬響鼻噴出團團白氣,長矛如林。

  遼東太守長子公孫康裹著貂皮大氅,縮在戰馬的馬鞍上。

  之前他被楚烽活捉,家裡花了無數錢糧才把他贖回來。

  今天再看到這面「徐」字旗,他小腿肚子止不住地轉筋。

  「大公子,區區幾艘南方的商船,還犯得著您親自來吹冷風?」

  遼東大將陽儀提著大刀,貪婪地盯著那些吃水極深的大船。

  「你不懂。徐州那幫人……」公孫康咽了口唾沫,沒敢把「惹不起」三個字說出來。

  「管他什麼人。到了咱們遼東的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陽儀冷笑一聲,雙腿一夾馬腹,帶著幾百騎兵直接壓到棧橋前。

  船上,一塊寬大的木跳板「哐當」一聲砸在岸上。

  最先走下來的,是個身高過丈、披著獸面吞頭連環鎧的巨漢。

  他單手提著一桿方天畫戟,嘴裡叼著一根枯草,大搖大擺地踩著跳板下了船。

  巨漢身後,跟著一個白袍銀甲、手提亮銀槍的青年武將。

  再往後,是一千名牽著戰馬、眼神像惡狼一樣的徐州騎兵,以及一千名背著長弓的白毦兵。

  陽儀看著這陣勢,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被船艙里透出的酒香掩蓋了理智。

  「站住!」

  陽儀用刀背敲了敲馬鞍,居高臨下地指著呂布。

  「哪來的商隊?懂不懂規矩?遼東的碼頭,一上岸先交三成貨物做過路費。

  我看你們船上裝了不少好酒,卸下來一半,本將保你們在遼東暢通無阻。」

  呂布停下腳步,把嘴裡的枯草吐在雪地上。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趙雲,樂了。

  「子龍,我活了快四十歲。在并州打匈奴,在中原打曹操,頭一回見著敢收我保護費的。」

  趙雲面無表情,長槍挽了個槍花,槍尖斜指地面。

  「出門在外,和氣生財。」趙雲聲音清冷,「這位將軍,我們是徐州商會。

  只是借道遼東,去草原上做點小買賣。還請行個方便。」

  「行方便?沒交錢就行不了方便!」

  陽儀見趙雲說話客氣,以為對方怕了,氣焰更盛。

  「一半貨物,少一兩都不行!不然,今天你們連人帶船,全得留下!」

  話音剛落,陽儀身後的幾百遼東騎兵齊刷刷舉起長矛,大聲呼喝,震得碼頭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遠處的公孫康看清了呂布的臉,嚇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陽儀!快住嘴——!」公孫康扯著嗓子大喊。

  晚了。

  呂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揮戟。只是右腳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

  「砰!」

  堅硬的青石板直接碎裂。呂布整個人像一頭出籠的暴熊,帶著一陣狂風,瞬間欺近陽儀的戰馬。

  陽儀大驚失色,本能地揮刀下劈。

  呂布看都不看,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劈下來的刀刃。

  精鋼打造的大刀,在他手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硬生生被捏卷了刃。

  下一瞬,呂布右手一把抓住陽儀胸前的鎧甲,直接將他從馬背上單臂掄了起來。

  「收保護費?」

  呂布虎目圓睜,像摔破麻袋一樣,將陽儀重重砸在身前的雪地上。

  「轟!」

  地面震顫。陽儀身上的鐵甲當場崩裂,肋骨斷了七八根。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兩尺多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昏死過去。

  周圍的遼東騎兵全懵了。

  「殺了他!」副將怒吼一聲,十幾杆長矛同時刺向呂布。

  一道銀光閃過。

  趙雲身形如鬼魅般插進人群。槍鋒點點,宛如梨花飄雪。

  「鐺鐺鐺鐺——」

  一連串金鐵交鳴的脆響。那十幾名騎兵手裡的長矛齊刷刷從中間斷裂。

  槍尖順勢掃過,十幾人胸口護心鏡盡碎,口吐鮮血倒飛下馬。

  從陽儀放話,到遼東前陣潰敗。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三千遼東鐵騎,被這兩個殺神震得硬生生後退了五步。戰馬焦躁地打著轉,沒人敢再往前邁一步。

  呂布一腳踩在陽儀的背上,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公孫康。

  「小公孫。半年沒見,你遼東的人長脾氣了?」

  公孫康連滾帶爬地翻身下馬,一路小跑到呂布面前。臉上的冷汗把貂皮大氅都打濕了。

  「呂將軍!趙將軍!誤會!全是誤會!」

  公孫康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陽儀,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太知道徐州這幫土匪的做派了。楚烽不講理,楚烽手底下這頭虓虎更是個活閻王。

  要是把他們惹毛了,這三千遼東騎兵今天全都得去填海。

  「大公子識局氣就行。」

  趙雲收槍而立,語氣依舊平和,彷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們這次來,只為通商。麻煩大公子帶路,去見見你父親。」

  ……

  兩個時辰後。襄平城,太守府。

  遼東太守公孫度坐在大堂主位上,臉色鐵青。

  自己的大將在港口被徐州人一招廢了。這比打他一巴掌還難受。

  但看著大馬金刀坐在客座上的呂布,還有那個連茶都不喝一口的趙雲,公孫度硬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城外那十艘大船上卸下來的一千重甲騎兵,可不是擺設。

  「呂將軍。」公孫度強擠出一絲笑臉,「楚使君要在遼東借道,我公孫度自然歡迎。但這賦稅……」

  「免了。」呂布手一揮,打斷了公孫度的話。

  公孫度臉色一沉:「呂奉先,你徐州雖然勢大,但我遼東也不是泥捏的。一點好處都不給,就想借我的道?」

  「誰說不給好處?」

  呂布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隨手扔在公孫度的桌案上。

  「啪。」木盒打開。

  公孫度本以為還是上次那種透明琉璃,可定睛一看,眼睛猛地瞪大。

  盒子裡躺著四個帶著精細雕花、泛著幽藍冷光的酒杯。

  杯壁薄如蟬翼,沒有一絲氣泡,比他上次重金買的徐州貨還要純粹十倍。

  「上次賣給你們的,那是給底下兵卒用的粗貨。」

  呂布提起腳邊的一個白瓷酒罈,拍開泥封,「這次,帶點我們老闆喝的極品。」

  一股沒有絲毫土腥味、純淨醇厚的酒香,瞬間卷滿整個大堂。

  呂布將酒液倒進幽藍色的酒杯里。這一次的酒液清澈掛壁,宛如瓊漿。

  「嘗嘗。」呂布把酒杯往前一推。

  公孫度咽了口唾沫,端起杯子飲下。

  度數依然暴烈,卻沒有了上次那種割嗓子的粗糙感。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像一團火在胃裡穩穩地鋪開,綿長回甘,將全身的寒氣一掃而空。

  公孫度的臉瞬間泛起紅暈,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徐州的燒刀子早就是遼東禦寒的搶手貨,但這等醇厚無雜質的極品,在哪裡都是千金難求!

  「這種極品,怎麼賣?」公孫度死死盯著那個白瓷壇。

  呂布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一壇酒,換你們遼東三十斤生鐵。一個杯子,換十兩金砂。」

  公孫度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是明搶!三十斤生鐵,足夠打造好幾把上等環首刀了!

  公孫度臉色一沉,剛想討價還價。

  趙雲站起身,走到公孫度面前。

  「公孫太守,這只是我們帶給遼東的見面禮。

  我們船上的大頭,是要拉去草原深處,賣給烏桓人和鮮卑人的。」

  趙雲看著公孫度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草原上的胡人有的是戰馬。如果太守覺得貴,我們可以繞過襄平,直接去跟烏桓各部交易。」

  「太守可以試想一下。若是遼東與我們交惡斷了供,而烏桓騎兵卻大批量得了此等烈酒禦寒。

  此消彼長之下,這遼東的防線,您還守得住嗎?」

  趙雲長槍在青磚上輕輕一頓,語氣一轉。

  「但若太守肯行個方便,以後徐州出產的所有極品軍需和新貨,遼東永遠有優先挑選權。

  您不僅能繼續在軍備上領先胡人,還能做個獨家的中間商。

  這其中的暴利,太守算得清吧?」

  一手大棒,一手甜棗。

  公孫度沉思片刻,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這批貨我買了!」

  「一千壇酒,我遼東全要了!三萬斤生鐵,我明天就派人送到港口!」

  呂布樂了,站起身拍了拍公孫度的肩膀。

  「太守痛快。不過一千壇不夠,剩下的九千壇,還得麻煩太守借個道,我們要去草原上收割那些烏桓部落的馬群。」

  呂布拿起方天畫戟,扛在肩上。

  「太守最好派幾個嚮導給我們。順便告訴那些胡人首領。」

  「徐州的商隊來了。讓他們把圈裡的戰馬都洗乾淨,排好隊,準備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