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補了5000字)
…
葉安然把那些能損柯勤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柯勤坐如針氈,如芒刺背。
他甚至有些坐立不安,想站起身離開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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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然把話鋒轉到正題,「柯部長。」
「聽說您和梅津丑治郎簽署了個友好協定?」
「他們都派人殺你了,你還和他們搞友好呢?」
「不排日?是吧?」
「那他們排華,怎麼沒見有人站出來反對呢?!」
…
葉安然一頓操作猛如虎。
坐在旁邊的張小六目瞪口呆。
原來前面諷刺柯勤的那些話只是一盤開胃菜。
柯勤和梅津丑治郎簽署協議,才是今天的主菜。
前一秒說過的話,葉安然全程都是笑著說的。
張小六除了感覺話題有些尖銳,他也挑不出毛病來。
但這次。
說到不排日。
葉安然倏然間嚴肅了。
他渾身都散發出一種令人緊張的氣勢。
柯勤眉頭緊皺著,雙手放在大腿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東北。
是葉安然的地盤。
他的二號專機想從鶴城離開,就得有葉安然的命令。
只有鶴城給他們的專機加油,他們才能安全的離開。
如果葉安然不同意給他們的飛機加油,他們就算是花錢,也買不到航空燃油。
柯勤充分體會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感覺。
他抬頭看著葉安然,「葉將軍。」
「我也是奉命而為。」
葉安然嘴角微掀,「奉命而為?」
「他媽的!」
「他叫你賣國,你也奉命而為嗎?!」
「他叫你把老婆送給梅津丑治郎,你也奉命而為嗎?!」
啪!
葉安然拍案而起。
他這口氣,憋在心裡幾個月了。
自從柯勤和鬼子簽署了那破協議,應天停了東北野戰軍的軍餉,凡是大會小會,東北野戰軍高級軍官一概不能出席。
除了這些會議,軍餉上面的掣肘,他們甚至呼籲全國的老百姓禁止排外。
要和那些鬼子友好相處。
避免發生軍事衝突!
如果不是因為柯勤,那自己也不會在家裡閒著看孩子看幾個月。
看到葉安然發火。
佇立在宴會廳的影子快速反應部隊的便衣警衛目光瞬間尖銳起來。
他們的手,下意識的去摸腰間的快把套。
宴會廳里的服務員,眼神都和剛剛變得不一樣了。
張小六環顧四周。
環繞他們周身的已經不是殺氣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環顧他們周身是是死氣。
在鶴城。
葉安然、馬近山的安全,大於天。
張小六蹙眉道:「安然。」
「老柯也不是有意的。」
「你別生氣了。」
…
「呵呵。」葉安然冷笑,「賣國不是有意的?那你當年放棄東北,也不是有意的嗎?!」
「我怎麼就認識你們兩個慫包蛋子呢?!」
「英雄明知道上戰場會犧牲,但他們從不往後退半步!!」
「你們這些所謂的高級軍官,只會在作戰室里拿著指揮棒比比劃劃!」
「你們哪天上戰場和鬼子真真正正的干一架,老子就當這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要不然,你們在我面前,這輩子都是這個!」葉安然伸出小拇指,倒置。
柯勤:……
張小六:……
葉安然沒有在宴會廳多待,他轉身走出宴會廳。
走到門口的時候葉安然突然轉身看著柯勤和張小六,「住店交錢,不交錢睡大街!」
柯勤:……
張小六:……
剛剛當著麗莎等外賓的面,葉安然和他們握手。
熱情的和多年未見的親哥親弟。
外賓走後,住店交錢!
不交錢睡大街!
張小六臉色陰沉著,老陳喊他們幹嘛來了。
自己親爹活著的時候,他都受不了一點氣。
沒想到在葉安然面前,竟然被罵成了孫子!
二人互相看了看。
接著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他們步行前往鶴城酒店。
以每個人一晚上兩千塊的高額費用,下榻酒店。
一整棟鶴城酒店全部房間都是接待外賓用的。
付費住店的,只有張小六和柯勤。
兩人雖然開了兩間房,但卻在一間房裡生悶氣。
翌日。
上午八點。
接待外賓的專車停在鶴城酒店的門前。
麗莎,露娜,夏芊澄一行人共同下樓。
張小六和柯勤早就在樓下大廳等待著了,看到麗莎,露娜出門的時候,他和柯勤迎了上去。
卻在距離麗莎三米左右的時候,被跟隨麗莎一同而來的便衣警衛攔了下來。
直到麗莎,露娜和夏芊澄坐進同一輛車裡,外賓的便衣警衛才放棄阻攔張小六和柯勤。
柯勤看著他們的車隊朝著省府方向揚長而去,「她知道我是防務部部長嗎?」
張小六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遠去的車隊,只有在對方剎車的時候才能看清楚紅色的尾燈,「我看還是不要知道你是防務部部長的好。」
「不知道你頭銜,你丟的是自己的臉。」
「他們要是知道了你的頭銜,你丟的可就是全華夏的臉了。」
…
柯勤:……
面對張小六的調侃,自己竟然無話反駁。
這時,鶴城酒店的經理走到門口,他禮貌的看著張小六和柯勤道:「兩位長官。」
「省府打來電話,詢問你們二位是否需要專車?」
…
張小六深呼口氣,「要的。」
「好的,我馬上給您二位長官調派專車。」
經理回到酒店的大廳里,打了個電話。
大約過了一分鐘,一輛嶄新的奔馳汽車停在二人面前,司機停穩車後下車拉開車門,「長官請。」
看著停在面前的汽車,張小六呢喃道:「小葉子雖然說脾氣差了一點。」
「但他辦事,倒是滴水不漏。」
…
柯勤看著嶄新的汽車和服務的司機,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總算是舒服了。
他和張小六坐進車裡。
司機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室。
汽車緩緩啟動,朝著省府的方向飛馳而去。
去往省府的路上,司機看了眼內後視鏡,他道:「兩位長官,這輛車的租金一天是一萬塊。」
「司機的工時費一天按照五千算。」
「所以,請兩位長官支付一下相關的租車和服務費用。」
…
柯勤:……
張小六:……
二人愣住。
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剛剛還夸葉安然做事情滴水不漏,接著司機就和他們要錢!
如果這裡是應天。
敢這麼跟他們說話叫板的司機,他們早就把人發配到老虎橋監獄去了。
能給他們兩個人的其中一個人開車,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的選手了。
柯勤臉黑的和包公一樣。
他右手抓著門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看著鶴城窗外的景色,心情徹底崩潰,爆發。
「混蛋!」
「葉安然簡直不是個東西!!」
「媽的!!」
「他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老子是防務部部長!」
「只要老子一句話,別說東北野戰軍的軍費,老子撤他的編制!!」
「簡直是荒唐!!」
柯勤怒火不斷地往腦門上使勁。
張小六坐在他身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的確。
人家現在是防務部部長。
也就在鶴城,會被這樣區別對待。
但凡在應天發生這種事情,柯勤指定會派人把司機拉出去斃了。
說不準,車都給他燒了。
司機握著方向盤。
朝著省府的方向行駛著。
他只是個開車的。
犯不上得罪兩個軍官。
但是。
黑省省府叮囑他該要的錢,他一定會要的。
有省府給自己撐腰,司機把後面突然發火的兩個人當成了空氣。
…
張小六板著臉。
他看向發飆的柯勤,「我們的任務是請麗莎小姐到應天訪問。」
「不是來和葉安然置氣的。」
「你說呢?」張小六一邊說一邊摸兜。
想從身上找出一萬五千塊錢來,挺難的。
柯勤皺眉道:「你帶錢了?」
張小六摸出來兩千,「錢在酒店裡。」
柯勤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把幾個衣服兜里的錢湊了湊,「三千。」
張小六從柯勤的手裡拿走三千,摞在一起看向開車的司機道:「師傅,先給你五千行嗎?誰也不能出門帶一萬五的現金,你說是吧?」
司機從張小六手裡接過五千塊錢,他抬頭看向後視鏡。
從後視鏡里看著張小六和柯勤。
「抵押物也行。」
???
張小六愣住。
柯勤氣的喘著粗氣,他想把司機掐死自己開車走。
抵押物??
老子防務部部長!!
他媽的!
一個臭司機,竟然跟自己防務部部長,陸軍一級上將叫板?!
他看著那司機的後腦勺,「師傅知道我是誰嗎?」
司機道:「您就是防務部部長,你也得拿錢,沒有錢,您得拿東西抵押。」
柯勤:???
他緊咬著牙關,喘著粗氣道:「兄弟。」
「如果是在應天,你敢跟老子這麼說話,老子能讓你活不到天黑!」
…
司機一腳剎車停在了路中間。
張小六、柯勤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前面的座椅靠背,司機回過頭看著他倆,「您說這個沒有用,這裡不是應天。」
「這地兒它叫鶴城,丹頂鶴的鶴!」
司機側著臉看著扶額的柯勤,「長官。」
「我今兒把話撂下,我要是活不到八十五,都是您害得我,我一準跟您官司打到底。」
…
張小六深吸口氣,「兄弟不是本地人嗎?」
「咋了?天津人就不能在鶴城開車了唄?」
「他那塊表不錯,你們要想繼續用車,就把那塊表押我這兒,嘛時候給錢了,咱把表給恁。」
「恁要是不給錢,那表我直接就送給葉副主席了。」
…
張小六:……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金懷表。
轉頭看向一臉怒火的柯勤,「先放他那裡保管著,等回酒店拿了錢,咱再把表要回來。」
「辦正事要緊。」
張小六敦促柯勤。
他們從昨天來了到現在,別說和麗莎混個臉熟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柯勤摘下自己的手錶,他極不情願地遞給司機,「我告訴你,老子這塊表比你的命都貴,你給老子保存好了,磕了碰了,老子要你命!」
司機:……
他接住手錶看都不看直接裝進了西裝的內兜里。
之後開車前往省府。
柯勤望著窗外,晚上的鶴城非常的漂亮,白天的鶴城更讓他感到非常的震撼。
道路兩旁矗立著的高樓大廈,甚至比應天,腳盆雞的大樓更加的宏偉氣勢。
大廈上面掛著的GG牌,更是讓柯勤感到目瞪口呆。
北方兵器集團。
北方重車集團。
北方航空重工集團。
北方雷達研究院。
北方製藥集團。
北方重炮科研所。
…
柯勤嘴巴張成了O型,他落下車窗,扶了扶眼鏡,「這些牌子瞎編的吧?」
和他們當初來鶴城的時候,所謂的窮的鍋爐燒不起,戰士們吃野菜,空勤灶里沒有一滴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
這不叫鮮明的對比。
這,這他媽根本就不是一個城市啊!!
張小六眼睛瞪得溜圓。
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這是他當初來過的鶴城嗎?!
昨晚的鶴城華燈初上,路燈一直亮到了凌晨的三點。
他以為鶴城還是和以前一個樣。
總歸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窮是窮了點,畢竟葉安然有那麼多的人要養活的。
直到此刻。
看到街道兩側林立的大樓,張小六滿腦子都是剛剛認識葉安然那會,他哭窮的時候。
那時候東北野戰軍穿著漏風的襖,背著繳獲的槍,躲在四處漏風的營房裡瑟瑟發抖,行軍的隊伍穿著的鞋子都是洞。
那些甘苦的生活,好像發生在別的人身上,和今天的鶴城,完全是兩座不同的城市。
張小六吸著涼氣,「師傅,鶴城一直這樣嗎?」
司機回頭看了眼張小六,「差不多吧。」
張小六:「那老百姓從什麼時候過上好日子的?」
司機:「從葉副主席來鶴城的時候。」
張小六:……
他還想說什麼,舌頭好似凍住了。
「媽了個巴子的!」
「葉安然就他媽是個騙子!!」
「他他媽不應該是個軍事家,他應該去當演員!!」
「操!」
張小六繃不住了。
徹底破防。
葉安然混的這麼好,還坑他老張家的錢,他想想腸子都悔青了。
一直以為葉安然過的很難。
結果他才是過的最難的那個人。
柯勤側目看著脾氣爆發的張小六,「你不是說忍忍就過去了嗎?」
張小六氣得渾身發抖。
他忍不了了。
忍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