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自強看著稻葉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救了他一命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令京都警察局局長,京都特務機關長為之膽寒的人……
要說他是華夏人,唐自強不敢想。
更不敢相信。
不論是在腳盆雞工作的華夏人,還是已經定居的華夏人,在腳盆雞都不會得到軍方,政府百分之百的信任。
而他面前這個人,竟然一步登天成了陸軍少將。
唐自強覺得有些離譜。
他若是拿著這件事去跟人說,恐怕別人都不會相信是真的。
多半會認為他是杜撰的!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稻葉站在甲板上望著飛濺的浪花,「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雪城特高課的課長。」
「船靠岸後,你我分道揚鑣,誰也沒見過誰。」
…
唐自強朝著稻葉鞠躬一禮,「哈依。」
可能,恩人有難言之隱吧。
兩人回到客艙。
稻葉的房間是一間和客廳一樣大的臥室,他進房間後關上房門,躺床上休息。
唐自強的房間在稻葉的一側。
是獨立的房間。
唐自強站在客輪的窗前,看著北新羅方向愣神,也不知道唐毅現在怎麼樣了。
稻葉在客房裡睡了一覺。
他現在的身份,哪怕是客輪靠岸,也沒有人敢去叫醒他。
等客輪靠岸後,稻葉換好衣服出門。
隔壁房間空蕩蕩的。
顯然,唐自強已經下船了。
如此也好。
稻葉不必擔心碼頭的眼線。
兩個人下船和一個人單獨下船,是有區別的,風險係數也不一樣。
他在特務機關混到少將,這一路,他如履薄冰。
在任何的細節問題上,從來不敢出錯。
稻葉下船後,兩個穿著便衣的鬼子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禮。
「課長。」
「歡迎回來。」
女特務笑吟吟的問候稻葉。
稻葉微微頷首,跟著女特務前往停在碼頭的汽車。
「最近鶴城有什麼動向嗎?」稻葉邊走邊問。
女特務走在稻葉的左邊,「東北野戰軍已經從桂溪撤了回來。」
「現在的鶴城,用他們的一句老話來說的話,叫做固若金湯。」
…
稻葉走到汽車車前。
女特務眼疾手快拉開車門,稻葉在車門前停頓了幾秒,他眼睛搜尋著唐自強的身影,確認那傢伙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稻葉坐進車裡道:「對鶴城的滲透工作一定要繼續加強。」
女特務點點頭:「哈依。」
關上車門,女特務上車坐進副駕駛,男特務隨即坐進駕駛室,驅車離開碼頭。
稻葉望著窗外。
碼頭人頭攢動。
沒有看到唐自強的影子。
也許,他已經脫險了。
他能幫唐自強的不多,從京都到華夏,是他唯一所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唐自強已經回到故土。
至於未來是生,是死,全看他命硬不硬了。
…
去往北新羅的客輪上。
唐毅依舊跪在船艉,儘管客輪已經轉了幾個方向,他仍然朝著客輪出港時候的碼頭跪著。
有人到他面前勸說唐毅站起來。
唐毅不為所動。
眾人也只能作罷。
半個小時後,客輪停靠在北新羅隴川郡碼頭。
船上很多腳盆雞人,對船長把船停在隴川郡表示不滿。
船長進入客艙。
「麻煩你們理解一下。」
「北新羅到處都在打仗,目前只有隴川郡碼頭是最安全的。」
…
他話音落下。
客艙內叫囂的鬼子頓時啞口無言。
他們也不想剛到北新羅,就卷進戰亂之中。
誰活的好好的,非要找死呢?
等客艙內的人都走的差不多時,船長走到客輪的船艉,他看著跪了一路的男人道:「餵。」
「到站了。」
「你要想繼續跪的話,麻煩下去跪著吧?」
…
唐毅嘆了口氣。
他一隻手摁住甲板,艱難的站起身,膝蓋處傳來的劇痛,使得唐毅想要站穩,都顯得困難。
船長走到唐毅面前扶住他。
「人都死了。」
「你就算跪三個月,又有什麼用呢?」
「小伙子,你還年輕,去干點正事吧。」
…
唐毅走出客艙。
「謝謝。」
他向船長表示感謝後下了客輪。
隴川郡碼頭非常的熱鬧。
不少勞力在碼頭扛麻袋,賺錢養家餬口。
也有很多商務出行的人,時常和唐毅擦肩而過。
唐毅走到碼頭出口。
出口處放著拒馬,有士兵對進出碼頭的車輛進行檢查。
對通行隴川郡的人,是不進行檢查的。
站在碼頭出口處,唐毅看著站崗士兵的軍裝,他大腦倏地宕機了。
在北新羅隴川郡……
站崗的士兵竟然穿著臂章寫著:東北野戰軍字樣的軍裝。
東北野戰軍在臂章上形成了一個圓弧形狀。
圓弧形狀下面寫著:106師。
106師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東北野戰軍第一集團軍。
剛剛是腿麻。
看到他們的軍裝,唐毅人麻了。
老天爺!
東北野戰軍已經到了攻占北新羅的地步了嗎??
唐毅看向哨兵對面的哨兵。
同樣的軍裝。
同樣的臂章!
唐毅搓了搓眼睛繼續認真地看。
多年沒有回國,東北擴張版圖的路子這麼野的嗎?
似是發現唐毅鬼鬼祟祟的。
站崗的哨兵走向唐毅,並下意識的拉動了衝鋒鎗的槍機。
唐毅:……
他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哨兵,偷感和偷,應該是兩種概念吧?
鬼鬼祟祟也犯法嗎?
哨兵走到唐毅面前,「你好,請出示證件。」
唐毅表情僵住。
他出示證件?
京都陸軍軍官學校步兵與裝甲科教官?
那玩意在哨兵面前一亮!
他可能當場就能見到父親了。
唐毅搖頭,「抱歉,我沒有證件。」
哨兵問:「叫什麼名字?從哪來?來北新羅的目的是什麼?」
面對哨兵提出的一連串的問題,唐毅深呼口氣,「長官,我想知道,你們這個臂章上的東北野戰軍,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回答哨兵的那些冗餘的問題。
唐毅回國,就是找東北野戰軍的。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下了船,還沒踏進國門,就看見自己人了。
哨兵非常嚴肅的說道:「我們是東北野戰軍第一集團軍106師駐隴川郡部隊。」
「請你跟我走一趟。」
哨兵最後一句話落下,有兩個士兵出現在了唐毅身後。
唐毅幾乎沒有反應過來,肩膀和胳膊就被人拿住了。
同時,站在他面前的哨兵將衝鋒鎗的槍口,瞄準了唐毅的胸口。
他們的動作非常迅速。
特別是背後的人,走路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
這是哨兵的實力嗎???
唐毅臉頰泛紅。
他自詡是京都陸軍軍官學校步兵裝甲能力最出眾的教官之一。
結果背後有人摁住自己的肩膀,他都沒有發現。
兩個士兵押著唐毅走向哨兵站一側的小白房。
進到小白房。
他們把唐毅摁在了老虎凳上。
並把手,拷在了背後。
唐毅看著押他進小白房的士兵,「兄弟,我也是華夏人。」
「找個你們管事的人來唄?」
「我是來投奔東北野戰軍的!」
「兄弟!」
…
押解唐毅的人,沒有等唐毅把話說完就出門了。
唐毅坐在冰冷的老虎凳上,和大冬天光屁股坐在冰塊上一個滋味。
這些人到底是幹嘛的?
唐毅汗顏!
他甚至有些害怕,這些人是鬼子扮的東北野戰軍。
可他們口音里,又沒有鬼子說中文時候的生疏。
暮色。
兩輛軍用越野車停在碼頭小白房門前。
守在門口的士兵上前給越野車后座的人開門。
車裡的人穿著軍大衣,戴著軍帽。
站在車前的士兵向車裡的男人敬禮。
男人下車。
士兵說道:「報告團長,我們在碼頭發現一可疑人員,目前關在審訊室。」
男人是106師第54團團長徐小東。
自上次北新羅之戰後,第55團團長白木接替了原106師師長尹旭的職位,成為106師的師長,亦是北新羅人民軍司令。
徐小東現在帶兩個團。
一個54團,一個55團。
兩個團的總兵力四萬餘人。
因野司沒有擴編106師的命令,他們只能夠用團一級作戰單位。
徐小東進到審訊室。
唐毅歪頭迷瞪著雙眼,聽到有人開門,他才醒了過來。
徐小東看著唐毅。
「你挺能睡啊。」
「要不要我等你睡醒了再來?」
…
唐毅晃了晃腦袋。
看著面前身高一米八三,體態壯碩的軍官,他連忙道:「長官。」
「你總算是來了。」
「您再不來,老虎凳快被我坐化了。」
「聽您說話是東北人啊?」
「我叫唐毅!」
…
徐小東走到唐毅面前,「從哪來的啊?」
唐毅抬頭看著徐小東,「不瞞您。」
「京都來的。」
唐毅知道,面前這位上校軍官,有可能是他在北新羅能夠見到的最大的官了。
如果面前這位長官不能把他放出去,那恐怕真要在北新羅蹲監獄了。
徐小東點點頭。
「來北新羅幹什麼?」
「在京都又是幹嘛的?」
…
唐毅咽了咽口水,「長官,我想通過北新羅繞道去鶴城。」
「鬼子三個月前就禁止華夏人出入港口了。」
「我和父親是逃出來的。」
「但來的時候,我父親為了引開鬼子,被鬼子殺了……」
他凝神看著徐小東,「船長和船上的水手都能給我作證。」
「長官,我是京都陸軍軍官學校的教官,軍銜中佐。」
「血管里流著的是炎黃子孫的血。」
「我回國是想去鶴城,去鶴城投奔東北野戰軍!」
「但凡我說的話里有半句假話,您崩了我!」
唐毅一口氣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完。
面前的這個上校,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抓住了,有可能出去。
抓不住,他就去見父親了。
…
徐小東凝視著唐毅,「你說你是陸軍軍官學校的教官?證件呢?」
唐毅低頭看了眼前面的衣兜。
徐小東從他衣兜里掏出證件。
果然是個教官。
徐小東派人去找船工了解情況。
半個小時後,出去了解情況的士兵向徐小東匯報,和唐毅所說的基本吻合。
徐小東命令人給唐毅解開手銬。
並打開老虎凳放他出來。
唐毅站起來後拍拍冰涼的屁股,他看著徐小東,「長官,你們真是東北野戰軍的嗎?」
徐小東走到電話前,「廢話,那還能有假嗎?」
「你等著,我打個電話。」
哨兵把唐毅帶出審訊室。
徐小東給白木掛了個電話,說明了港口發生的情況。
「老徐。」
「你咋想的?」
…
電話里傳出白木的聲音。
徐小東舉手握著電話的話筒,「我能怎麼想……」
「那小子好像是個人才。」
「要不,咱摁下吧?」
…
步兵與裝甲科的教官……
他覺得54團,55團也應該有個這樣的人,替他調教調教剛入伍的步兵。
白木眉頭微蹙。
「你還是別摁下了。」
「萬一葉司令知道了,他回頭有可能把你摁下。」
「你現在一個團已經有四萬多人了。」
「就這還沒有跟葉司令匯報過呢。」
「你等吧。」
「你要是把那個人摁下了,回頭葉司令能給你擼成營長。」
…
「哈哈哈!」
徐小東哈哈大笑。
「咱一個營,比當時來的時候一個團人還多,哈哈哈,營長就營長唄。」
「要我說,你就是膽子太小。」
「你現在是誰啊?」
「你現在是北新羅人民軍司令,又是106師的師長。」
「有句話怎麼講,叫做天高皇帝遠。」
「再說了,你咋就不敢跟司令干一架呢?」
…
白木:……
「行行行。」
「老徐,你別說老子關鍵時刻沒有保你。」
「老子這就給野司掛電話,說你小子想和葉司令干一架!」
…
徐小東倒吸一口涼氣。
「別,別,別。」
「師長,咱老徐給你開個玩笑。」
「你怎麼能當真呢?」
「我錯了。」
「我錯了還不行?」
「你眼瞅著我一個能當旅長的人了,就要被擼成營長,您不心疼咱啊?」
…
白木深呼口氣。
「趁早把你擼成排長,老子也省心!」
「哈哈哈。」徐小東笑了笑,「咱知道您捨不得,咱都是東北過來的,一路上刀山下火海,您疼咱還來不及呢,是吧,司令?」
白木:……
這徐小東長了一張好嘴。
「你調查調查唐毅的背景。」
「我給鶴城去個電話。」
「看看野司是什麼意思。」
…
「好嘞,謝謝司令。」
…
東北野戰軍司令部。
明台敲響了葉安然辦公室的房門。
「請進。」
明台聞聲進到房間,他走到葉安然辦公桌前敬禮,「司令,接到了一封喜鵲發來的密電,要求直接送您辦公室。」
葉安然微微一怔。
這些長時間「沉睡」在隱蔽戰線上的英雄,一到緊要關頭,便會覺醒。
也不知道羅小飛現在幹嘛呢!
葉安然從明台手裡接住密電。
準備破譯的時候,明台轉身準備離開。
葉安然道:「你不用迴避。」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明台那條命都是他救下來的!
又有什麼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