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
孔淵回到車上。
他面露愧色。
手掌貼著膝蓋，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們在資本的上遊行走的太久了。
每天和他們見面的人，非富即貴。
進出的場合或是裝潢華麗的公館，或是燈紅酒綠的會所。
孔淵這個級別的人，和窮人打交道時候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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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說他一個應天財政部的話事人，單拎出來一個縣城的財政局局長，窮人都別想見到人長什麼樣。
葉安然也不說話。
他就靜靜地看著窗外，心情非常平靜。
他越是什麼都不說，孔淵越是緊張。
他這個級別的人，一下飛機一上車，就知道這趟行程不簡單。
絕不是張秋山刻意給自己上眼藥。
張秋山也不敢。
只有葉安然，他們鶴城的財政自給自足，根本不需要給孔淵面子。
他在葉安然面前，也沒什麼面子。
比他牛逼的都沒有面子，他就更不用說了。
這趟行程……無非是葉安然想藉機會敲打自己罷了。
孔淵沉默。
等到所有的汽車全部動起來，孔淵轉身向葉安然：
「葉將軍，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到位。」
「民生應該放在第一位。」
「回去我就檢討，並積極地，針對性的協助張長官解決當地老百姓吃飯的根本問題。」
…
換做任何一個將軍。
孔淵說不給面子，絕不給面子。
只是，葉安然不一樣。
他是目前唯一一個二級上將。
他這個級別，能管的閒事很多。
尤其，他還是北委會委員長。
想到金委會和他平級，孔淵更緊張了。
葉安然收回目光。
窗外的「風景」，光禿禿的樹幹，實在是叫人心疼。
42年的豫省，饑荒造成了數百萬人的死亡。
路邊的樹幹光禿禿的。
最難的時候，逃荒的人成千上百萬，那時候的老百姓是真的絕望。
在饑荒的歲月，連野菜和樹皮都成了老百姓的「奢侈品」。
他凝神看著孔淵。
「老大哥。」
「你想怎麼解決？」
…
孔淵眼神閃爍。
他在刻意地逃避。
因為他沒有想到，葉安然竟然會較真。
當前。
應天正在想辦法極力地推動武器裝備的採購。
幾乎沒有多餘的前用來解決老百姓的生存問題。
他們從米國、德意志採購的糧食，幾乎全部轉變成了軍糧。
首先保證部隊軍糧的充沛。
才能去考慮別的。
孔淵沉默好大一會。
尷尬地笑了笑，「回去我會制定一個方案，報請金委會審批，審批通過我們馬上聯合民生部協調處置。」
…
葉安然：……
「你最好回去就給應天回個電話。」
「能處理就馬上處理，處理不了，也別給人家畫大餅。」
「千萬別和某些人似的，只給人畫大餅！」
…
孔淵頷首，「好，回去後我馬上辦。」
葉安然沒有回他。
孔淵轉過身。
媽的！
半個小時後，車隊停在綏靖公署。
孔淵和張秋山要了一間有電話的辦公室。
遵照葉安然在車上說的話，他撥通了金委會的電話。
經過話務員的層層轉接，電話轉進了辦公室。
…
他匯報了落地後的情況。
並把在桂溪看到的民生問題，進行了詳細的匯報。
「這不是財政要考慮的問題。」
「你告訴張秋山，在民生問題上，他身為綏靖公署主任，要學會自給自足。」
「連老百姓的問題都解決不了，他怎麼當第三路軍的司令？」
「應天沒有多餘的錢給他搞民生！」
「你轉告張秋山，我們當前的處境非常艱難，無強軍，則無華夏。」
「當兵的不能沒有槍，也不能沒有子彈，我們要是把大量的錢花在老百姓吃飯的問題上，以後我們想吃口飯，就得看外國人的臉色。」
「請當地的老百姓勒緊褲腰帶，只有我們統一戰線，老百姓以後才能過上好日子。」
…
甚至不給孔淵說話的機會，便把電話掛了。
孔淵握著電話，愣住。
他皺著眉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葉長官還說不要畫大餅……
沒想到畫的大餅是又大又圓。
他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
在秘書的指引下進到了會客室。
會客室很大，十幾個沙發圍成一個月牙形狀。
葉安然旁邊空著一個座位，是他給孔淵留的。
他想知道。
這老夥計匯報完桂溪的情況後，應天的反應。
他一進到會客室，綏靖公署的軍政首腦全部起立迎接。
葉安然和馬近海坐著。
看著恭維孔淵的這些人，有人是桂溪省財政廳長。
有人是綏靖公署副主任。
有人是第三路軍少將師長。
能和孔淵見面的人，級別都很高。
他們也都指望著這位財神爺能幫幫忙。
…
馬近海表情石化。
周圍大小官員全部起立。
他和三弟坐中間，紋絲不動，這大概就是權力的巔峰了吧？
孔淵向眾人恭敬一禮後走到葉安然身邊，恭敬一禮後才坐到他身邊。
…
張秋山主持會議。
先是感謝了孔淵的到來，後是就應天出資幫第三路軍購置新軍裝的事情，表示感謝。
孔淵站起來向眾人微微一禮。
「應天非常關心桂溪戰士們的衣食住行。」
「軍人的衣服代表著軍人的形象，知曉桂溪兄弟們的情況後，金委會委員非常關注，特命我來協助解決軍裝的問題。」
「應天特批費用800萬。」
「用來給桂溪部隊購置新的軍裝。」
…
葉安然：……
800萬嗎？
老孔他一個買賣不會是抽了200萬吧？
會後。
等所有人都走了。
會客室只剩下葉安然、馬近海、孔淵和張秋山。
葉安然看著孔淵，「十幾萬套軍裝，就給800萬？！」
「孔先生從裡面抽了幾成啊？」
他是一點面子不給孔淵。
現在鶴城窮的叮噹響。
老孔真要是飛一趟桂溪，動動嘴皮子就抽成200萬，他今天得把老孔留在桂溪當化肥！
…
孔淵懵逼。
他倏地起立，「葉將軍。」
「我拿命和你擔保，我一分錢沒拿。」
「我們是有個作坊，做軍裝生意的，但您也知道，這點錢壓根就沒有辦法僱人做成那麼些軍裝……要做，也只能在質量和數量上縮點水分。」
「但是聽張長官說您來做，我一毛錢不敢惦記。」
…
孔淵拍著胸脯保證。
…
主要是現在應天真窮。
他們在豫章屯兵百萬，每天的花費都是天文數字。
還要採購軍械和飛機……！
葉安然且相信了孔淵，「民生問題怎麼解決？」
孔淵：……
他愣住。
在葉安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嘴巴子都抽筋了。
沉默了幾秒才回應道：「葉將軍，民生問題，應天的建議是讓老百姓克服……」
「實在不行，讓張長官想辦法。」
…
張秋山：……
我想你奶奶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