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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招認

  秦鍾見蔣玉菡詢問。

  眼神有些異樣,沒有立即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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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玉菡正覺奇怪,門帘外忽然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倒不如先想想,如何將自己的事交代清楚。」

  話音落下,門帘挑開。

  一個身量挺拔、眉目俊朗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神情淡淡,目光掃過時,卻自有一股凌冽的威儀。

  正是賈瑞。

  蔣玉菡見慣了錦衣玉帶的貴人和俊俏少年,卻少見這般氣質非凡的人物。

  不覺怔了一瞬。

  那顆素來在風月場裡打滾的心,竟也不由自主的跳動了些許。

  只是對上賈瑞那雙冷漠的眼睛。

  心中才生出的幾分驚艷,轉眼便成了惶恐。

  秦鍾忙對蔣玉菡介紹道:「這位便是冠軍侯爺,西廠副督賈瑞賈大人。」

  他望著蔣玉菡,聲音壓低了些。

  「琪官,你有什麼事,快些說明白。真惹惱了瑞大叔,我也護不住你。」

  蔣玉菡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了。

  賈瑞!

  他常在那些達官顯貴的酒席上唱曲對宴。

  又豈沒聽過這位西廠副督、新晉冠軍侯的赫赫凶名?

  神京城裡的那些大員權貴們,背地裡提到了這個賈瑞。

  要不就是咬牙切齒的痛罵他心狠手辣,不然就是戰戰兢兢、談虎色變。

  誰能想到,這秦鐘的背後,赫然站著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大靠山。

  震驚之餘,蔣玉菡的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股濃重的疑雲。

  按理說,他背後那位「主人」手眼通天。

  不應該查不到秦鍾與西廠賈瑞之間有這等緊密的牽連。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再三逼迫自己,非將這秦鍾「拐帶」進那吃人的藏春別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蔣玉菡已顧不得細想。

  他勉強斂衽行禮。

  低聲道:「小人不知侯爺駕到,失了迎候。」

  「只是侯爺說的事,小人實在不明白。」

  「若是因小人與鯨卿來往,惹了侯爺不快,那……往後不再見面就是,還求侯爺寬恕。」

  賈瑞冷然打斷道:「我沒工夫管你們這些。」

  「我問的是你調製的胭脂水粉。」

  「每月替誰做,交給誰,怎麼送出去,一樣樣說清楚。你若不願在這裡說,西廠自有地方讓你慢慢想。」

  蔣玉菡指尖一顫。

  怎麼竟查到脂粉上來了?

  他低下頭,半晌沒敢作聲。

  賈瑞眉頭微皺。

  一縷氣機隨之壓下。

  蔣玉菡只覺胸口驟然發緊,連呼吸也艱難起來。

  下意識扶住妝檯,鬢邊尚未擦淨的殘妝被冷汗洇開了一線。

  一旁的秦鍾見狀。

  終是咬著牙,鼓足了勇氣。

  上前半步,攔在了賈瑞身前。

  「瑞大叔息怒……」

  「琪官怕是有什麼苦衷,您先容我勸他兩句,好不好?」

  賈瑞看了他一眼,氣息稍斂。

  秦鍾忙轉向蔣玉菡。

  「琪官,這時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雖不知你到底牽扯了什麼,可勞動瑞大叔親自來問,斷不會是小事。你只管照實說,我也好替你求個情。」

  「西廠是什麼地方,你沒聽過麼?真進去了,哪裡是你受得住的。咱們相好一場,我怎肯眼看著你去受那個苦?」

  說到這裡,眼眸中亦泛了紅。

  蔣玉菡原還疑心秦鍾帶人來拿自己。

  此刻見他這般著急,句句都替自己打算。

  再想起方才自己還要哄他去藏春別院。

  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竟再撐不住。

  只抬袖掩住了臉。

  「鯨卿,我不是人……」

  「我對不住你。」

  秦鍾見他落淚,忙從袖裡取出帕子,替他拭了拭眼角。

  「你先別哭。究竟什麼事,說出來才有法子。」

  蔣玉菡握著那方帕子。

  哽咽道:「那藏春別院,根本不是什麼好去處。」

  「我從前同你說,去了能結識貴人,得人照應……都是哄你的。」

  秦鍾手上一頓。

  蔣玉菡不敢看他。

  「那些人進了院子,便身不由己。貴人高興時,賞些銀錢。不高興了,打罵折辱都沒人過問。有些人頭一日還在席上唱曲,第二日人便沒了。」

  「主人叫我引你過去,我推了兩回。如今又來催,只說若再辦不好,便要拿我問罪。」

  「我知道是害你,可我……」

  他說到這裡,淚又落了下來。

  秦鍾臉色漸漸發白,扶著他的手卻沒有立即收回。

  「你既知道,怎麼還……」

  後半句話堵在喉中,竟也說不下去。

  賈瑞在旁見兩人一副雨帶梨花的模樣。

  不由眉頭大皺,只覺身上雞皮疙瘩冒起。

  心中暗自腹誹。

  原著中,這秦鍾和蔣玉菡都是出了名的「兔兒爺」。

  今日一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這種扭曲捏作態、雌雄莫辨的柔弱風情,只怕連女子見了都要自嘆弗如。

  便是那整日在脂粉堆里打滾的賈寶玉和他們一比,怕也爺們三分。

  他本想將人帶回西廠拷問,省去這些周折。

  可秦鍾回過頭來,那副哀求的神情,又叫他暫且按住了性子。

  待蔣玉菡略止住哭聲。

  才冷冷開口道:「把你知道的,盡數說出來。」

  「說得明白,我可以保你無事。若還敢遮遮掩掩,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

  一盞茶後。

  前頭的鑼鼓換了一折,屋裡卻靜得只聽見蔣玉菡偶爾抽噎。

  他將所知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件件說了。

  其中便有那份每月單獨調製的脂粉。

  「主人身邊有一位姑娘,她用的東西,向來單獨留著,不許混在旁的裡頭。」

  「我只管照著吩咐調好,到了日子,自有人來取。這一批已經做好,明日便要交出去。」

  賈瑞聽罷,臉色沉凝。

  「你見過她?」

  蔣玉菡搖頭。

  「沒有。只聽來取東西的人提起過,說那姑娘姑娘用慣了這一味,不許擅自更改。」

  賈瑞又問道:「東西最後送往何處?」

  蔣玉菡忙道:「這個小人確實不知,也從來不敢問。」

  賈瑞沒有再問。

  轉而道:「那藏春別院呢,在什麼地方?」

  蔣玉菡遲疑了一下。

  低聲道:「也……不知道。」

  賈瑞眸光一沉。

  蔣玉菡慌忙解釋:「小人不敢欺瞞。先前每回去,都是那邊派車來接,上車之前便蒙住頭臉,車窗也是封死的。送出來時,同樣如此。」

  「只知道那院子極大,廊廡庭園不知幾重,門上處處有人守著。沒有人領路,連住的那一進院子也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