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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涇河水紅斬盡絕

  全場死寂。

  那萬餘名信徒、江湖武人、涿州官員乃至西廠緹騎,全都怔怔望著台上。

  許多人甚至忘了呼吸。

  一個抱刀而立的江湖漢子手掌一松。

  兵刃「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他卻恍若未聞。

  只喃喃道:「一刀……」

  「一刀殺了三個入微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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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敢相信,自己方才究竟看見了什麼。

  賈瑞的凶名,他們自然聽過。

  可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直到今日親眼見他一刀斬碎武安侯麾下心腹悍將與兩名慈航行走。

  眾人才真正明白,這位冠軍侯究竟兇橫到了何等地步。

  賈瑞目光落在台下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早已面無血色。

  方才還成竹在胸的驕傲神情,此刻盡數化作驚恐。

  她最大的倚仗,竟在眨眼之間成了一地碎屍。

  賈瑞又看向孟臣、方敏、袁驥等官員。

  「西廠聽令。」

  白玉堂、沈煉與李大嘴這才從方才那驚世一刀中回過神來。

  眾人只覺胸中熱血激盪,齊齊抱拳高喝。

  「屬下在!」

  所有西廠緹騎也同時舉刀。

  「恭聽大人號令!」

  聲音直衝雲霄,竟將涇河濤聲都壓了下去。

  賈瑞緩緩道:「涿州知州孟臣、同知方敏、衛指揮使袁驥及所轄各縣官員,勾結邪僧與柳家,強占民田,逼死人命,坐地分贓。」

  「西廠所得帳冊、田契、書信俱在,在場受害百姓亦可作證。」

  「罪證確鑿,無須再審。」

  「西廠奉欽命巡察地方,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眸中寒意驟盛。

  「凡名列罪冊之官員,連同柳如煙與柳家上下,全部就地格殺!」

  「屍首扔進涇河餵魚!」

  孟臣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侯爺饒命!」

  「下官乃朝廷命官,縱然有罪,也該押送神京,交三法司會審。西廠豈能擅殺地方大員?」

  方敏與袁驥等官員也跟著跪下,連連磕頭。

  有人口稱冤枉,有人要獻銀贖罪,還有人搬出京中靠山。

  柳如煙強忍著驚懼。

  咬牙道:「賈瑞!」

  「你若敢殺我,侯爺絕不會放過你!」

  賈瑞淡淡道:「那便叫葉辰來找本侯。」

  「我等著他。」

  柳如煙還要再說。

  白玉堂已揮手喝道:「拿下!」

  三十鐵血衛見狀,齊齊怒喝,持刀向前衝來。

  沈煉眸光一冷。

  「放箭!」

  弓弦震響。

  一排連弩近距離激射而出。

  三十名鐵血衛尚未衝到近前,便被連弩盡數射殺,當場倒成一片。

  隨後,柳如煙、孟臣等人被一一押到涇河岸邊。

  柳家兩百餘口與那些涉案官員,也依著罪冊跪成數排。

  往日身穿朱紫、高坐衙堂的官老爺。

  平素呼奴使婢、橫行鄉里的柳氏族人。

  如今俱披頭散髮,跪在河灘上哭喊求饒。

  劉大牛等受害村民遠遠看著,眼圈漸漸發紅。

  從前他們見一個縣衙皂隸,都要低頭賠笑。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

  逼死他們親人、奪走他們田產的官老爺與柳家上下,也會像牲口一般跪在面前等候發落?

  白玉堂抬起手。

  「行刑!」

  刀光齊落。

  一顆顆人頭滾入河灘。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交織一片,又很快在第二輪刀光之下戛然而止。

  柳如煙被按在最後面。

  她猶自昂著頭,似還不肯相信賈瑞當真敢殺自己。

  直到刀鋒落下,那一襲緋色錦衣才軟軟倒在岸邊。

  鮮血沿著泥沙緩緩流入涇河。

  不過片刻,岸邊水色便紅了一片。

  周圍近萬名信徒與江湖人士噤若寒蟬。

  再無人敢出聲。

  他們早聽聞西廠狠辣,也聽過冠軍侯橫行無忌的凶名。

  可直到今日才真正見識到。

  什麼叫一刀橫壓三位大宗師。

  什麼叫一令斬盡闔州朱紫官員。

  什麼叫霸道蓋世,威震八方。

  ……

  數日後。

  神京城,醉仙樓。

  正值午後,樓上樓下坐滿了酒客。

  二樓靠窗一張桌前,幾個商賈模樣的男子正說得唾沫橫飛。

  其中一個黃臉漢子將酒盞重重往桌上一放。

  意興飛揚道:「澄觀寺那四個『活佛』,借著什麼水火不侵、步步生蓮,哄得上萬百姓獻田舍產。那日涇河邊召開珈藍觀法會,州府大小官員、江湖豪客,全都在場。」

  旁邊有人催道:「這些我們都聽說了。你只說後來如何。」

  黃臉漢子聞言越發來了精神。

  「那四個禿驢還想在賈侯爺面前裝神弄鬼,被賈侯爺識破,當場施展手段。」

  「先有兩個踏水過河,才走到河心,涇河裡忽然捲起一個大漩渦,將二人吞得無影無蹤。」

  「另外兩個更慘,坐在柴堆上表演什麼紅蓮浴火、金身不壞。烈火一燒,起先還裝得寶相莊嚴,過不得多時便哭爹喊娘,親口招認那些神跡都是假的!」

  旁邊一個老者聽得直咂舌。

  「這等高僧,竟當真被賈侯爺活活淹死、燒死了?」

  「什麼高僧!」

  黃臉漢子冷笑道:「不過是幾個借著佛祖名頭強奪民田的賊和尚。聽說為首那個梵心燒得只剩半口氣,爬到賈侯爺腳下求救。」

  「賈侯爺連眼皮也沒眨一下,一腳踏落,真氣一震,腦袋當場便碎了!」

  四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有人低聲道:「好狠厲的手段。」

  立刻便有人反駁。

  「那四個賊和尚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也叫狠?」

  「依我說,死得痛快!」

  鄰桌一個錦衣客舉著酒杯湊過來。

  「這還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後面那一刀。」

  「聽說慈航靜齋來了兩個外院行走,武安侯麾下也有一名猛將,都是了不得的大宗師。」

  「這三人一齊向賈侯爺出手。」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住,啜了一口酒。

  周圍人等得著急。

  「結果如何?你倒是快說!」

  錦衣客放下酒盞,往桌上狠狠一拍。

  「賈侯爺只出了一刀!」

  「據親眼見過的人說,那一刀斬出,光天化日之下竟似平地起了驚雷。眾人只覺眼前一白,再睜眼時,那三個高手,連人帶兵器,全都碎在了佛台上!」

  滿樓霎時響起一陣驚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