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山田正雄臉上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分寸，說明對方已經理解了任務的緊迫性和重要性。
「首先確認駐地位置，這比任何其他情報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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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到了他們的駐地，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都可以通過後續偵察來補充。」
「但如果連駐地都找不到，其他信息再多也沒有意義。」
「明白了。」
山田正雄的回答簡潔而篤定。
「給你多長時間可以做到？」
梅津美治郎問的是具體時限。
山田正雄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裡快速評估著任務難度和資源投入之間的平衡。
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平視著梅津美治郎。
「司令官閣下，如果太原城及周邊地區所有能用的資源都投入這個方向。」
「我可以在兩周之內確認那支八路軍部隊駐地的具體位置。」
「不過有一個前提條件。」
「說。」
「特高課在晉東南地區現有的情報網絡覆蓋範圍有限，無法直接滲透到386旅的防區腹地。」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源，包括偵察兵、情報員，以及在周邊據點的配合。」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山田正雄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人不夠，從其他部門調人。」
「錢不夠，直接撥特別經費。」
「據點的配合問題，我會親自交代下去。」
「你的任務只有一件事，在兩周之內找到那支八路軍部隊的駐地。」
「是。」
山田正雄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沉穩。
「另外還有一點。」
梅津美治郎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目光里多了一種更加銳利的東西。
「找到他們的駐地之後，不要打草驚蛇。」
「不要派人去試探，不要提前暴露我們的意圖。」
「我要的是一次大規模的、能夠一舉殲滅他們的行動。」
「在此之前，一切行動都必須保密。」
「我滴明白。」
山田正雄立正敬禮，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迅速遠去，很快就聽不見了。
梅津美治郎坐在辦公桌後面。
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兩周之內找到新二團的駐地，然後調集兵力一舉殲滅。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了。
整座太原城沉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遠處的太行山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橫亘在天地之間。
梅津美治郎望著那道山影，目光變得幽深而晦暗。
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那個讓他坐立難安的番號。
然後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新二團……」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不管你們藏在哪裡，我都會把你們找出來。」
他現在做的，只能等。
等山田正雄把新二團的駐地挖出來。
只要找到了地方，就有機會打回去。
這一仗，他輸不起，也不能輸。
……
幾天後。
太行山的輪廓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李家峪的村口，兩個哨兵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跺著腳來回踱步。
「這天越來越冷了。」
一個哨兵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
「再過半個月，怕是得下雪了。」
另一個哨兵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山路的方向。
「也不知道後勤部那邊能不能勻出點棉衣來。」
「今年冬天可不好過啊。」
兩人正說著，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了幾個騎馬的身影。
那身影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村口。
哨兵眯著眼仔細一看，連忙立正敬禮。
「旅長！」
陳旅長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哨兵，大步朝村子裡走去。
他走過打穀場的時候，趙文龍正帶著一營的戰士們出操。
戰士們的口號聲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響亮。
趙文龍看到陳旅長走過來，正要喊停隊伍敬禮。
陳旅長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訓練，然後大步朝團部走去。
周天陽正在院子裡洗臉。
水是從井裡剛打上來的，冰涼刺骨。
他把濕毛巾往臉上一蓋，激得整個人精神一振。
聽到院門口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陳旅長走了進來，連忙放下毛巾迎了上去。
「旅長，您這一大早的，怎麼來了？」
陳旅長沒有急著回答，先在石凳上坐下。
目光落在周天陽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天陽，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周天陽在他對面坐下，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陳旅長沒有繞彎子。
「馬上就要入冬了。」
「咱們八路軍，現在的情況，你多少應該知道一些。」
「後勤部嚴重缺布匹和棉花。」
「總部的幾位首長為了這事，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你是不知道，現在好多戰士還穿著單衣。」
「有些部隊的棉衣還是前年發的，早就破了，棉花都露出來了。」
「再不想辦法的話，這個冬天，怕是要凍死不少人啊。」
周天陽沉默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知道你有渠道能弄到武器。」
「那批美式裝備、那些迫擊炮、那些MG42，不是從天上撿來的，你肯定有自己的門路。」
「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試試，去弄一批過冬的物資？」
「能弄多少是多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後勤部那邊會想辦法的。」
「你只需要想辦法把東西弄到手就行。」
周天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陳旅長臉上。
他沒有急著回答，先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緩緩開口。
「旅長，這批物資，需要多少？」
陳旅長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至少需要三千匹布，再加上兩萬斤棉花。」
「才能給戰士們做一身像樣的棉衣和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