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周泰二人聞聲即刻跨步出列,躬身肅立,等待軍令。
「末將在!」
「令你二人各率五千精銳水師,分走江面左右兩翼,駕船潛行,占據兩側水道要道。敵軍一旦入我水域,即刻封鎖其變陣空間,堵死其穿插迂迴之路,死死牽制兩翼敵軍,不得使其左右聯動,拆分我軍陣型。」
「諾!」
呂蒙,周泰領命,再度退回隊列,等到周瑜完成一切部署後,再奔赴兩翼江面布防。
周瑜目光再移,繼續傳令。
「蔣欽,潘璋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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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步出列,齊聲應命。
「末將在!」
「你二人亦是各領五千水師,緊隨呂蒙,周泰二將之後,作為兩翼後備接應。一旦前軍遇襲,陣型受壓,即刻馳援補位,互為攻守,聯動禦敵,不可令兩翼防線出現半點破綻。」
「諾!」
兩翼攻防排布妥當,江面外圍牽制,馳援,封鎖盡數落定,周瑜轉頭看向帳內兩位江東元老舊將,神色謙和,語氣篤定。
「程老將軍,黃老將軍,兩位老將軍,隨我坐鎮中軍主艦,居中調度,統籌全局,正面承接敵軍主力攻勢。」
程普,黃蓋二人聞言齊聲慨然應諾,底氣十足。
「大都督放心!有我二人在,中軍陣型穩如泰山,絕無潰敗之理!」
隨後,周瑜再做最後排布,補齊後方防線,杜絕後顧之憂。
「朱老將軍另行統籌,率徐盛,孫賁二將坐鎮後軍,固守後路水道,糧草戰船,輜重防線,隨時應對突發變故,嚴防敵軍暗襲敵後,截斷退路。」
一切軍令調度完畢,周瑜眸光一凜,肅然抬手,沉聲下達總攻軍令。
「全軍升帆列陣,整戈以待,準備迎戰!」
軍令浩蕩,傳遍九江口全軍水寨。
剎那間,江東千帆盡起,船槳翻飛,甲葉鏗鏘,十餘萬水師盡數動兵,沿江列陣,蓄勢以待南北水戰巔峰對決。
浩蕩江水之上,曹軍五萬水師依舊全速推進。
蘇屹坐鎮中軍巨艦,身姿穩立船頭,任憑江風獵獵吹拂戰甲,目光遠眺前方茫茫江面,神色沉靜從容。
太史慈持槍肅立身側,一身甲冑凜冽,目光緊盯前路江域,神色審慎,適時開口。
「東武侯,江東坐擁長江天險,常年經營江水防線,舉國水師總計二十餘萬。
只因需要分兵固守濡須口,淮南,沿江無數隘口要塞,防線跨度極長,無法盡數集結於此。」
「可即便如此,周瑜此番匯聚九江口,柴桑兩處主力,可調度的精銳水師依舊多達十五萬眾,此番兵力三倍於我軍。
更有一處最需提防,江東全境步卒自幼生於江畔,熟通水性,平日操練皆兼習水戰技法,一旦江面開戰,隨時可棄岸登船,轉為水師參戰,兵力源源不斷,越打越多。
江東水師久經江水廝殺,戰法純熟,配合默契,深諳水戰地利,絕非荊州新收水師可比,此番佯攻突進,切不可大意,務必步步謹慎。」
蘇屹微微頷首,心中全然通透。
他素來不曾小覷周瑜,更不曾輕視江東戰力。
就在二人凝神對視、商議戰局之際,前路高空驟然一道赤紅火光沖天而起,焰光刺破江面薄霧,極為醒目。
那是水師預設的遇敵預警信號,意味著前路斥侯小隊已然遭遇江東暗伏哨船,敵軍近在咫尺。
「敵襲預警!」
艦上親兵厲聲喝報,瞬間傳遍整支船隊。
蘇屹眸光驟凝,當機立斷,厲聲傳令。
「全軍戒備!各船列陣守望,弓手上弦,刀盾手立甲,嚴防水下,江面突襲!」
軍令瞬間層層傳遞,五萬曹魏水師即刻收斂行速,原本疾馳推進的戰船緩緩穩住船身,陣型循序收縮,處處提防突襲。
曹軍陣型剛剛穩住,兇險已然悄然而至。
左側護航小船之上,數十名曹魏士卒正持盾戒備,巡視江面四周,陡然察覺船底船舷縫隙不斷滲水,江水源源不斷湧入船艙。
士卒見狀大驚,連忙俯身查看,手持堵漏木塞,氈布倉促補救,想要封堵漏水缺口,穩住船身。
可眾人尚未俯身動作,冰冷江水之下驟然探出一隻黝黑大手,五指如鐵鉗一般,精準鎖住一名俯身士卒的腳腕,力道蠻橫霸道,死死攥緊不放。
那士卒猝不及防,重心瞬間失衡,悽厲驚呼尚未脫口,整個人便被水下暗流與巨力拖拽,瞬間拉入滔滔江水之中,水花翻湧一瞬,便再無蹤跡,悄無聲息殞命江中。
水下藏卒,近身偷襲,一擊得手之後絕不拖沓,江東水師的詭詐狠辣,嫻熟突襲,初見端倪。
太史慈見狀瞳孔驟縮,同樣清楚敵軍此時的戰法,當即厲聲怒吼傳令,聲震江面。
「水下有敵!全軍弓箭手放箭!覆蓋船底水域,壓制水下偷襲!」
隨著太史慈一聲令下,曹軍各船弓箭手齊齊彎弓搭箭,箭矢如雨,密集覆蓋每一艘戰船周遭的江面水域。
密密麻麻的箭簇破空入水,扎入滔滔碧波之中,封鎖所有水下藏身空間。
江水翻騰,箭雨密布,潛藏水下的江東潛水士卒迫於凌厲箭勢,再也不敢隱匿露頭,近身攀船,只能深潛水中,暫時後撤,規避箭雨殺傷。
短暫壓制水下威脅之後,太史慈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他深知江東水戰花樣繁多,虛實相生,偷襲不斷,單憑箭雨壓制遠遠不夠。
他再度高聲傳令,規整全軍陣型。
「各船收縮間距,船舷相接,帆櫓相護,互為犄角,彼此守望!嚴防近身登船,鑿船偷襲,水底暗襲!」
得令之後,曹魏水師戰船迅速微調方位,原本鬆散的推進陣型瞬間收攏,大小戰船緊密相依,船舷互靠,兵刃相接,不留半點空隙,徹底杜絕單兵小船被單獨突襲,分割圍殺的隱患,全軍防禦力瞬間拉滿。
只不過,陣型剛剛穩固,遠方江面盡頭,黑壓壓一片江東戰船終於破開薄霧,緩緩浮現輪廓,千帆列陣,黑旗翻卷,聲勢滔天,朝著曹軍水師正面穩步壓來。
江東水師陣型規整,進退有序,前列皆是江東特製沖艋戰艦。
此類戰船船身堅固,船頭裹鐵,船底厚重,航速極快,船頭裝設鋒利撞角,專門用於水上衝撞破艦,撕裂敵陣,是江東水戰攻堅的核心利器。
只見最前排數十艘沖艋戰艦驟然加速,船槳狂揮,破浪疾馳,借著水流風勢,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曹魏水師前排戰船迅猛衝撞而來,殺氣騰騰,勢不可擋。
太史慈目光銳利,一眼識破敵軍衝撞戰法,即刻臨陣調度。
「敵軍沖艋突進!全軍弓箭手持續壓制,密集射箭,專攻敵船槳手,舵手,船頭士卒,阻滯其航速,打亂其衝撞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