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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司馬懿之策

  蘇屹見狀,方才緩緩放下手中毛筆,抬手重重拍了拍司馬懿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甚至帶著幾分不知真假的歉意。

  「原來如此。倒是本侯方才魯莽急躁,錯怪仲達了,你且寬心,莫要介懷。」

  肩頭傳來的力道讓司馬懿皮肉微麻,暗自吃痛,他強忍不適,躬身行禮,語氣恭謹。

  「君侯言重,屬下不敢。」

  藉機脫離蘇屹身側之後,司馬懿快步走到帳中輿圖之前,避開眾人目光,壓下心中波瀾,凝神看向整片江水戰局布局,伸手指點江面要道,開口道出他所想到的戰略。

  「諸位將軍。我軍十萬水師主力屯駐於此,目標醒目,陣型龐大,一舉一動盡數被江東細作窺探上報。孫,周二人定然日夜緊盯我軍動向,沿江布防,嚴密戒備。」

  「故而我軍想要隱秘行軍,突然偷襲,已然全無可能。正面強攻損耗過大,勝負難料,絕非穩妥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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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無法偷襲擊敵,那我等便主動造勢,調動敵軍,牽著江東兵馬的鼻子走,亂其排布,疲其兵力,再趁機奪勢。」

  一番言論新穎獨到,跳出常規,瞬間讓一眾將領面露詫異,皆是一時不解。

  江東周瑜執掌兵權多年,用兵精妙,調度有度,呂范,魯肅皆是善謀儒將,孫權親掌舉國兵權,江東兵馬調度井然有序,軍令嚴明,豈是曹軍可以隨意調動牽制?

  蔡和性子直率,率先開口質疑,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司馬參軍此言未免太過虛妄。江東軍令統一,將帥齊心,兵權盡數掌控在周瑜,孫權手中,我軍遠在江北,如何能調動敵軍兵馬?莫不是思慮過甚,言語虛妄?」

  蔡中緊隨其後輕笑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依我之見,怕是參軍方才被蘇將軍一嚇,心神慌亂,思慮錯亂,已然開始胡言亂語了。」

  說罷,蔡中對著蘇屹行禮道:「蘇將軍日後還是少這般施壓恐嚇,免得嚇慌隨軍謀士,亂了心智,錯判戰局。」

  帳內諸將聞言皆是輕笑,氣氛稍稍鬆弛。

  唯有太史慈神色凝重,抬手抬手制止眾人戲謔調侃的聲響,目光沉穩的看向司馬懿,再度開口。

  「諸位稍安勿躁。仲達能隨君侯為先鋒參軍,想來的確善謀,算無遺策,既有此言,必然有獨到布局,且聽其細細道來。」

  得到太史慈默許,司馬懿不再拖沓,指尖精準落於輿圖之上濡須口的位置,繼續剖析此地戰略要害,句句切中此戰核心。

  「諸位且看濡須口。此地北接巢湖,南連江水,扼守江淮水路咽喉,是連通中原與江左的必經水路,進可渡江直逼建業,退可屏障淮南全境。

  昔日張將軍鎮守合肥,一戰威震逍遙津,打得孫權全軍潰敗,狼狽逃竄,險些身陷重圍,江東上下至今心有餘悸,畏之如虎。

  且周瑜深知合肥曹魏兵力強盛,張將軍勇武蓋世,戰力駭人,故而對濡須口定會極為看重。

  此地乃是江東江北最後一道屏障,國門要害,絕不容有失。孫權,周瑜必然在此布下重兵,堅城固守,日夜戒備,嚴防合肥兵馬南下渡江。

  這便是我軍破局的關鍵。我等便以濡須口為餌,造勢誘敵,調動江東主力!」

  聞言,一旁凝神細聽的蔡瑁目光驟然一亮,常年督率水師,深諳江防戰局的他,瞬間看透其中精妙布局,連忙開口追問。

  「此計甚是精妙!你且細細排布,詳述進退之法,分兵之策!」

  見終於有人明白自己的想法,司馬懿也不再賣關子,指尖在輿圖之上快速遊走,分點排布戰局。

  「我軍現有十萬整訓水師,兵力充足,戰力完備,這些兵力,就算沒有後方魏王所率大軍,也足以震懾江東,牽動戰局。

  屬下建議即刻分兵,以五萬水師為主力,大張旗鼓,旌旗盡展,徑直南下,做出全軍猛攻柴桑,直搗江東腹地的態勢。

  柴桑乃是江東前線中樞,糧草重鎮,指揮核心,地位至關重要。

  江東探得我五萬主力直指柴桑,必然不敢輕視,定會即刻調動江上駐防水師,全速南下攔截,阻攔我軍進攻腹地。

  與此同時,剩餘五萬水師再度一分為二,一部兵馬悄然調轉航向,全速奔赴濡須口江面,做出強攻渡江,突破江防,想要配合淮南大軍夾擊濡須口水師的攻勢。

  濡須口關乎江東勢力根基,周瑜絕不敢賭,不敢疏忽,必然再度分兵,抽調江上主力水師北上馳援濡須口,死守天險,屏障國門。

  如此一來,江東江上主力便會被我軍兩路造勢調動,南北分兵,首尾割裂,兵力分散,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說到此處,司馬懿稍稍停頓,待眾人理清後續攻防轉換的精妙節奏,這才繼續詳述全盤戰法。

  「待江東水師南北分兵,陣型散亂,奔波馳援之際,我軍奔赴濡須口的兵馬無需強攻開戰,即刻悄然回撤,折返江面中路,伺機反向突襲馳援濡須口的江東援軍,依託水路地勢,合圍殲敵,重創其一部兵力。

  而最初南下佯攻柴桑的五萬主力,亦不急於攻城,緩緩向東移防,逐步收攏陣型,對南下攔截的江東水師形成合圍壓制之勢。

  我等皆知,江東主帥周瑜心思縝密,行事穩妥,深知濡須口重兵不可輕易調動,腹地兵力不可盡數外出。

  為保全局安穩,其留守濡須,柴桑的駐防兵馬必然固守不動,不敢輕出。唯一能動用的水上戰力,便是前來攔截我軍的馳援水師。

  屆時這支機動水師深陷我軍合圍之勢,進退兩難、被動受制,周瑜為保全戰力、不被逐個殲滅,必然只能調遣其他區域兵力馳援解圍。

  趁著江東全軍兵力調度混亂,陣型更迭,首尾難顧的空檔,我軍剩餘精銳即刻搶占江面無人管控的核心航道,晝夜趕工,極速修築臨時水寨,布設船鎖暗障,築牢江上防線。

  只需穩固水寨,占據航道,守住江上據點,我軍便可徹底掌控局部江水航權,從而完成魏王交代的軍令。

  後續江東各路援軍抵達,想要反攻拔除我軍水寨之時,我軍無需主動決戰,盡數收攏兵力,退守新築防線,採取守勢,堅壁固守。

  只需穩守數日,拖住敵軍攻勢,不讓其奪回江面控制權,此戰戰略目的便已然達成。

  正如魏王所言,此戰不求大勝殲敵,只求穩占航權,紮根江水,為後續魏王主力大軍南下鋪路!」

  司馬懿一番長篇謀劃,步步連環,層層設局,整個過程虛實相生,攻防兼備,不貪一戰之勝,只求戰略落地,將疲敵,調敵,造勢,占地的精妙兵法運用到極致,全無半分破綻。

  帳內一眾久經戰陣的水陸將領聽完,盡數默然沉思,心中連連讚嘆此計精妙絕倫,穩妥周全,進退有度,完全適配當下戰局與魏王的戰略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