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家大哥被群毆,夏侯敬身後三名夏侯家幼童見對方不講規矩,以多欺少,瞬間怒上心頭,齊齊怒吼出聲。
「兄長被欺,我等豈能坐視!兄弟們一起上,絕不叫蘇家小瞧我夏侯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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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我兄弟齊上,還怕他們一個小小的蘇勛,蘇毅?」
說著,他們三人也一擁而上,瞬間沖入場內,圍向蘇家兄弟。
原本一對一的君子單挑,轉瞬之間,徹底演變成六名孩童亂戰一團的群毆局面。
年歲尚幼的蘇閒站在場邊,看著自家兩位兄長被對方四人圍堵,漸漸落入下風,心中焦急不已。
她年紀最小,平日裡素來乖巧溫順,從未與人爭執打鬧,可此刻見兄長被圍,念及兩位兄長平日對自己百般疼愛,處處護持,又想起自己身為蘇家長女,危難之時絕不能退縮怯弱。
一念既定,蘇閒不再猶豫,雙眼一閉,咬緊牙關,攥緊粉嫩小拳頭,嗷嗷大叫著沖入混亂戰圈,胡亂揮拳亂打,不管敵我,只顧奮力幫忙。
七名稚子徹底攪作一團,小小的身軀互相推搡,拉扯,揮拳,蹬腳,童聲叫嚷,怒罵,呼痛聲此起彼伏,雜亂不休。
「哎呀!閒妹你打錯人了,打到我胳膊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呸,有本事打我,別打我妹妹!」
「蘇毅,你竟敢朝我吐口水,如此不講武德,我定要與你分個高下!」
「哈哈哈哈,你方才竟敢辱罵典叔父,看我替典叔父好好教訓你!看拳!!!」
幾個小傢伙的亂戰毫無章法,敵我難分,胡亂纏鬥,越打越烈,看得外圍一眾侍衛心驚膽戰,手足無措。
眾人唯恐強行拉扯會不慎誤傷這幾個小祖宗,又不敢任由眾人肆意打鬧受傷,急得團團亂轉,正欲齊齊上前強行拆分眾,終止紛爭。
可就在此時,街口兩端驟然傳來兩聲雷霆怒喝,穿透雜亂的童聲,響徹整條安平長街,威勢凜然。
左側街口,怒喝炸響,凌厲至極。
「你們這群小崽子,當街胡鬧廝打,真是想要翻天不成!」
右側街口,厲聲緊隨而至,滿含怒意。
「夏侯敬!你不是說帶著你幾個弟弟去學堂嗎?!我怎麼不知道安平街上還有學堂!」
兩聲驚雷般的怒喝轟然炸響在安平長街兩端,凜冽威勢瞬間壓蓋整條街巷的喧囂。
方才還亂作一團,拳腳紛飛的一眾稚子,心神驟然劇震,渾身一僵。
七名孩童皆是心頭大駭,如同撞見世間最可怖的煞景,臉上頑劣氣焰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惶恐。
眾人慌亂收手,顧不得互相推搡爭執,一個個慌慌張張鬆開纏鬥的手腳,眼神慌亂四顧,只想著尋一處縫隙逃竄脫身。
可兩家侍衛早已奉令合圍,層層疊疊的人影築起密不透風的人牆,將整片打鬥空場牢牢封鎖,四面八方皆是肅立值守的衛士,不留半分逃竄空隙。
孩童身形再靈巧,也終究是垂髫稚子,面對軍紀森嚴的侍衛合圍,根本無路可逃,所有逃竄的念頭盡數落空。
寒風掠過街巷,裹挾著落雪的微涼,悄然漫過場中三名蘇家孩童的身側。
蘇勛,蘇毅,蘇閒兄妹三人幾乎同時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自背後席捲而來,冰冷凜冽,懾人心魄,比冬日朔風更甚,瞬間凍結了三人所有動作。
三人身軀齊齊僵硬在原地,分毫不敢動彈,空氣驟然靜謐得壓抑。
蘇毅作為呂玲綺的親子,對威壓氣息最為敏感,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額前碎發,順著稚嫩的臉頰緩緩滑落。
他微微偏頭,嗓音發顫,細若蚊蚋。
「不好……是殺氣。」
「還用你說!」
一旁的蘇閒緊緊攥著小小的拳頭,肩膀微微發顫,原本靈動的眼眸盛滿怯意,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輕輕喚道。
「大哥,現在怎麼辦啊……」
站在最前的蘇勛身為長兄,又是蘇府世子,平日裡最是張揚頑劣,此刻背脊也陣陣發涼,喉間乾澀發緊,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唾沫,心底的慌亂層層翻湧。
他僵硬著身軀,用極緩慢,極遲疑地動作轉過身子,而入目所見的一幕,讓他徹底斂盡所有頑性。
呂玲綺已然抬手將手中長槍遞交給身側侍從,在利落卸去兵刃後,又反手拾起地上那一對,他為了好打王八拳,而扔掉的裹布木鐧。
只見此刻的呂玲綺周身寒氣森森,遠勝周圍的初雪,眉眼更是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平日裡溫婉從容的神色盡數褪去,只剩凜冽的威嚴。
她雙手各執一柄木鐧,步履沉穩,一步一步緩緩朝著三名孩童走來,每一步落地,都似踩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之上,壓迫感十足。
曹清常年坐鎮商會,打理南北商貿往來、產業調度,終日繁忙無暇顧家。
所以,整個東武侯府內,管束子弟課業規矩,執掌府中大小事務,懲戒孩童頑劣過錯的,從來都是呂玲綺。
數年下來,幾名孩童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呂玲綺敬畏至極。
他們這位二娘管教最嚴,賞罰分明,從不姑息半分頑劣,但凡犯錯,必定據實懲戒,絕不徇私寵溺,是所有孩子心中最大的威懾。
此刻直面呂玲綺冰冷沉肅的神色,蘇勛心底的底氣徹底潰散,連忙擠出一副乖巧討喜的神色,陪著笑臉躬身拱手,小心翼翼開口討好。
「二娘,晨間安好,不知可曾用過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