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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敵後燃糧

  那名衝進來匯報的士卒被楊任驟然暴怒的氣勢震懾,雙腿發軟,口中支支吾吾,語無倫次,慌亂之間無從辯駁,只敢連連求饒,欲辯無詞。

  帳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殺機驟起。

  就在這時,又一道急促至極的身影從帳外飛撲而入。

  這名士卒一路狂奔,或許是因為氣力透支過猛,入帳瞬間腳下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可他卻全然不顧周身傷痛,連滾帶爬跪地嘶吼。

  「將軍!禍事至矣!糧倉起火!漫天大火已然蔓延整片糧區!一支不明曹軍精銳已然殺入我軍糧草大營,四處縱火衝殺,值守的守備根本攔不住啊!」

  此言,倒是徹底坐實了敵情,再無半分虛妄。

  楊任手臂驟然鬆開,猛地甩開手中士卒,心底驚駭盡數化作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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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身反手抽出腰間佩刀,刀光凜冽出鞘,寒芒乍現,並轉身怒喝。

  「好!好得很!當真有亡命之徒,不懼天險不畏死地,潛入我軍腹地!

  傳我將令,即刻集結全營兵力!今日本將倒要看看,這支橫穿天險,藏頭露尾的曹軍,究竟是何方精銳,莫非生有三頭六臂,敢孤軍深入,犯我漢中重地!」

  話音未落,楊任提刀大步衝出中軍大帳。

  剛出帳門,漫天赤紅火光映入眼帘,滾滾濃煙直衝雲霄,熱浪裹挾焦糊氣息撲面而來,撕裂整片營地的安寧。

  看著這沖天的火光,楊任似乎已經看到連片糧倉盡數被烈火吞噬,木質倉架,糧草麻袋遇火即燃,烈焰層層堆疊蔓延,噼里啪啦的燃燒聲響徹四野。

  回過神來,面對漫天火光,楊任胸中怒火再度暴漲,眼底滿是慍怒。

  大營日夜輪值巡邏,崗哨密布,戒備森嚴,竟被敵軍悄無聲息殺入腹地,縱火焚糧,可見值守士卒懈怠鬆散,形同虛設。

  想到這,他終於忍不住厲聲咆哮。

  「巡哨兵卒何在?!真當儘是庸碌廢物!即刻調兵救火,封堵火區,絕不能讓火勢繼續蔓延!」

  怒火翻湧之間,楊任快步翻身跨上戰馬,握緊韁繩,便要親率親衛奔赴糧倉火場,阻敵平亂。

  方才領命籌備運糧的那名校尉見狀,心知局勢兇險,連忙快步上前攔在馬前,極力勸諫楊任不要衝動行事。

  「將軍且慢!萬萬不可孤身突進!」

  「我軍此處乃是純糧草中轉營地,並非主戰軍營,營中大多是搬運糧草的民夫雜役,未經戰陣,不堪廝殺。

  全營真正的戰卒僅有三千餘人,且盡數分散在營區各處值守,巡崗,防衛隘口,兵力極為分散,倉促之間根本無法集結列陣。

  再加上,糧倉乃是核心重地,日夜輪班值守,常設四百精銳警戒守備,從無空缺。

  如今糧倉驟然起火,守軍無聲潰敗,足以證明這支潛入的曹軍戰力兇悍至極,絕非尋常兵馬,現如今我軍四百精銳盡數遭遇不測。

  敵軍隱匿暗處,我軍不明虛實,兵力未聚,陣型未成。將軍身為此戰主將,萬萬不可貿然輕進,應當暫緩出兵,待全營兵馬盡數集結合圍,摸清敵軍人數戰力,再行圍剿不遲!」

  這校尉如今已經頭髮花白,在漢中也當了近半輩子兵了,因此,言語中字字穩妥,皆是老成持重的戰場判斷。

  孤軍暗處襲營,最怕主將輕敵冒進,一旦主將遇險,整座大營即刻群龍無首,徹底崩盤。

  但,楊任作為主將,心中也有著自己的考量。

  糧草乃是全軍命脈,數十萬石軍需囤積於此,一旦盡數焚毀,前線全線將士即刻斷糧,漢中東線防務不攻自破。

  局勢瞬息萬變,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

  楊任雙目赤紅,望著沖天火光,心中焦灼萬分,聽完那校尉的話後斷然搖頭,繼續喝道。

  「糧草乃是全軍根本,前方將士性命全繫於此!再等片刻,整片糧倉盡數化為灰燼,屆時縱使剿滅敵軍,亦是於事無補!

  你即刻傳令四方,全速集結散落士卒,合圍糧倉區域,封堵所有出入口!本將親率親衛先行突進,阻攔敵軍肆虐,穩住戰局!」

  言畢,楊任不再遲疑,猛地一甩馬鞭。

  戰馬長嘶一聲,揚蹄疾馳,朝著火光最盛的糧倉區域奔去。

  身後數十名貼身親衛不敢耽擱,紛紛提刀策馬,緊隨主將身後,疾馳跟進,一隊人馬火速沖向糧區要道。

  這座糧草中轉營地雖是臨時修築,卻因關係重大,防務布局還算嚴謹。

  整片糧區皆由厚重石牆環繞圍擋,四方設立小型城關隘口,隔絕內外,層層防護,杜絕火情,外敵侵擾。

  可惜,這是理想情況下,現如今內部已經起火,所以原本的防禦手段,現在變成了阻礙楊任他們救火的絆腳石。

  現如今他們想要進入核心糧倉區域,就必先攻破石牆城關,方能抵達火場腹地。

  轉瞬之間,楊任一行人馬疾馳至城關之外。

  厚重的木製關門緊緊閉合,擋住前路,牆內火光滔天,廝殺隱約可聞。

  望著緊閉的城門,楊任心頭怒火更盛,面露冰冷嗤笑。

  「藏頭露尾的鼠輩,只敢暗中縱火偷襲,不敢正面列陣一戰。今日本將便親自破城,看看爾等究竟是何方妖孽!」

  轉頭看向身後親衛,楊任厲聲下令。

  「全軍上前,舉盾撞門,破關入內!」

  數十名親衛應聲上前,兩兩一組,手持厚重鐵盾,蓄力躬身,齊齊朝著石門狠狠撞擊。

  眾人本以為石門將牢牢緊固,需數次衝撞方能破開,未曾想首輪合力撞擊落下,厚重石門竟應聲鬆動,轟隆一聲向內敞開,毫無阻滯。

  城門大開的瞬間,楊任心中驟然一緊,莫名的兇險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心頭大駭,猛地發力拽緊手中韁繩,戰馬吃痛人立而起,連連後退數步,堪堪停在城關入口之外,不敢貿然踏入。

  與此同時,城門之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數具漢中守軍的屍體整齊堆疊在城關正中,皆是方才輪班值守的警戒士卒,盡數氣絕身亡,屍骨冰冷,血染青石地面,無聲訴說著方才短促而慘烈的廝殺。

  屍堆之上,一道挺拔身影傲然佇立。

  蘇屹單腳輕踏屍身,身姿挺拔,周身浴血,氣息凜冽肅殺。一支鐵鐧隨意杵在青石地面,穩穩支撐身形,另一支鐵鐧則隨性斜扛肩頭。

  漫天火光映照在他周身,明明孤身一人,卻壓得整片城關死寂無聲,殺氣沉沉。

  望見城關外勒馬止步的楊任,蘇屹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