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只是猜測,實踐才能檢驗真理。
振奮過後,來古士開始檢索自己手中所有可以佐證這一猜想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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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很多,共有三條。
琪一,自然是引導它發現這一切的神秘陣營,天心與那個列車小姑娘影子裡的神秘人。
經過分析,來古士認為後者掌握更多情報的可能性很低,因為這傢伙所表現出的態度狂的驚人。
不能覲見博識尊,即便贊達爾也不過是個普通學者罷了......
說實話,雖然沒表現出來,但來古士當時聽到這話時,感覺確實有點紅了。
能如此精準的激起贊達爾切片的怒火,很明顯其背後有同樣了解贊達爾的高人指點。
而最了解自己的無非自己。
所以,有很大概率那小姑娘其實不是敵人,而是上一個輪迴的來古士故意留下的,激起『自己』好勝心的棋子。
反倒是單純的天心,如今看來掌握著最多的信息。
其二,是歸寂的骰子。
既然自己能夠想到辦法,利用博識尊的位格,向後世傳遞信息。
那麼歸寂沒道理做不到,而且和自己不同的是,歸寂只是一個受神眷顧的行者,不是神的化外身,也就沒有所謂的不能傳遞詳細信息,免得被其他星神截胡的顧忌。
這傢伙,大概率用骰子傳遞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如果搞清楚的話,說不定能掌握一個毀滅宇宙的小秘訣。
其三,是黑塔空間站的天才。
之前,天才內部通訊網絡中螺絲咕姆說過,小魔女被一個莫名的執念困擾了很久,現在想來,應當是她也在輪迴之前傳遞了消息。
是和上一個輪迴的自己交鋒,沖飛了帽子的時候?
有可能,對於天才來說,覲見雖然消耗巨大,但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
可是,覲見只有提問的資格,沒有改變博識尊資料庫的能力。
它來古士是因為行跡和博識尊直接相連,這才能便利的利用智識命途,小魔女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按照有機生物的邏輯思考,一時半會肯定想不出正確答案。
但來古士是智械,窮舉是智械最擅長的事情。
於是一通排列組合後,來古士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特殊的身影上。
阿納克薩戈拉斯。
拋開其他贊達爾的課題不談,這是它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和博識尊有行跡聯繫的學者。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傢伙算是自己的弟子,構成其行跡的諸多學識本質上都是翁法羅斯的規則衍化,也就是從它來古士的圖書館裡學的。
如果它推斷的沒錯,改變了上個輪迴的巨神真的出身於翁法羅斯,那毫無疑問,自己這個實驗者與其處在對立的一面。
而黃金裔們,則是他的夥伴。
對於神明來說,別說撈人,就是撈一個世界也不過打個響指的事情,所以阿納克薩戈拉斯出現在銀河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通過其行跡,倒是真有那麼一些可能改變博識尊的記錄,進而而輪迴後的小魔女行跡受到影響。
以此延伸思考,或許黑塔和那位神明的關係也很不錯,不然世人眼中薄情寡義的天才魔女怎會對一件莫須有的事情念念不忘。
來古士想了想,投射出一幅三分的扇形圖光幕,它、歸寂、黑塔和天心分別占據一個部分。
從單純的感情關係來看,作為自己的實驗品,它和那位神明的關係肯定不怎麼樣。
與之相對的,是黑塔、那刻夏、天心這些明牌的保神派。
最後的歸寂最為意味不明,不過直覺告訴它,這傢伙可能也是保神派。
畢竟歸寂看著瘋狂,實際上清醒的不行,表面上打著毀滅的旗號,實際上背地裡對開拓和歡愉那是『忠不可言』。
這傢伙成天在宇宙中嚷嚷著『阿哈是死了嗎?』說明它大概率不知道阿哈是真的在準備打復活賽。
倘若知道,估計當場就道心破碎了。
以此類推,這傢伙對開拓的感情也肯定很沉重,說不定正期待著未來的無名客踩著祂的屍體走出一條否定毀滅的道路。
而那刻夏、黑塔都是絕對的正面人物,當今的開拓命途也更接近於【英雄】的理念。
種種條件疊加在一起,可以推斷,不論本心如何,未來能和這些人混在一起的『那位神明』,肯定也是個正面人物。
說不定還是個開拓行者。
那麼問題出現了,如果那位神明最終走的是【英雄劇本】,除自己以外的上一個輪迴的人們,到底為什麼要傳遞消息?
是上一個宇宙太美好了,他們不想改變?
還是英雄最終走上了否定英雄的道路?改變後的宇宙比上一個宇宙還溝槽,所以不如不改變?
很明顯,這是一個僅靠推斷想不明白的事情。
想要解答這個問題,就要先搞清楚上一個輪迴的宇宙到底是什麼樣的。
自己無法通過智識命途傳遞消息,肯定不能指望上一個輪迴的來古士透體,還是得自己親手去研究。
天心疑似知曉一切,這小傢伙肯定有最終答案。
但她現在正在模仿那位神明的足跡,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素材,不能擅動。
歸寂也有情報,但這傢伙不好對付。
直接留下一顆骰子穿越輪迴,這傢伙搞不好比它還提早知道上個輪迴的事情,說不定就埋下了陷阱等著人去踩。
黑塔也通過智識命途傳遞了信息,但那信息大概率不涉及宇宙隱秘,不然上一個輪迴的自己不會允許過審。
而且這種手段傳遞的信息基於行跡,旁人無法從中作梗,除非它再度加冕。
已有的幾個選項都各有得失,來古士略微衡量後,決定在這三個選項中選擇——
零。
人人都知道練習冊的答案就在最後幾頁,可沒人規定想找到答案就只能去最後幾頁翻。
現在是科技時代,直接上網搜題比翻答案快多了。
而在宇宙中,最出名的網絡不是聯覺信標網際網路,而是博識尊的外置神經元網絡。
沒錯,來古士要去找其他天才。
最年輕的黑塔都能做到的事情,宇宙中的其他天才沒道理做不到。
就比如下手又快又狠的溝槽波爾卡,不知道這事也就罷了,要是知道,來古士打包票這傢伙絕對會留後手。
漫長的時光里,這些傢伙借著智識命途的龐大算力和天才之名,籠絡了無數資源和財富。
【完美主義的贊達爾】對此沉默不語,但不代表沒有將其記錄在案。
是時候家訪了,就從最棘手的波爾卡開始。
來古士一步踏出,群星由此開始轉動。
............
「記住,接下來我要做一個十分重要的研究,沒事別念我的名字。」
「好的,師父。」
「還有,不准將這裡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哪怕是你們的將軍和元帥。」
「好的,師父。」
「最後,別叫我師父。」
「好的,師父!」
「......滾吧。」
「沒問題,師父!」
「帶著你的三輪車給我滾!」
「我還會回來看你的,師父!」
被關了足足好幾個月,白珩終於喜提刑滿釋放。
雖然被下了好幾道封口令,但白珩還是忍不住感慨,這位天才比想像中的要好相處很多。
最起碼她不會卸磨殺驢,而是真的將實驗體放出來。
騎上三輪,白珩谷盡全力,磅礴的開拓能量灌入其中,在輪子底下鋪出一道彩虹通路,僅用了三秒就接近光速,劃破星空,一頭撞進亞空間裡進行超時空躍遷。
白珩喜不自勝,甚至蹬三輪的時候還在想,該怎麼在隱藏岱輿情況的條件下跟夥伴們解釋自己的經歷。
全然沒發現,一個胸口破著大洞的智械隱匿在一旁的星空中,全程注視著這一切。
它也喜不自勝。
沒想到才剛找到波爾卡的藏身處,就看到了這麼一個傢伙。
這種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是域外生命?還是......其他時空的來客?
來古士很想將其一把抓住,頃刻煉化,但可惜不行。
因為宗門天驕在外,總是有護道人跟著。
來古士看向十米開外的位置,那裡,有一個紫色的神秘長刀女靜靜矗立。
數萬種觀測手段告訴來古士,自己沒有被發現。
智識命途解析告訴它,此地沒有第二個觀察者。
甚至連長刀女的眼睛都是如此說的,它完全沒有焦距,徑直穿過了來古士的身影,投向更遠的虛空。
一切都仿佛只是個巧合,神秘長刀女只是一個迷路了的虛無行者,又恰好發著呆,看向它所在的方位。
但來古士不信這種巧合,於是它朝左挪了兩步。
神秘長刀女愣了兩秒,視線也緊跟著挪動。
來古士:「......」
這什麼玩意?虛無行者有這種功能嗎?
想了想,來古士在維持隱秘的狀態下說道:
「你看得見我?」
神秘長刀女搖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回應?」
「直覺,直覺告訴我,你在說話。」
來古士:「......」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但像這麼奇的也真是奇了。
不過來古士沒有深究,因為它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它大大方方的現出身形,按著帽子微微躬身一禮後說道:
「剛才那位狐人小姑娘,閣下認識?」
「一起吃過屎,算是我的朋友吧。」
來古士沉默了一下,直覺告訴它,還是不要深究屎的事情了,免得沾上味道。
「看來我沒有出手的機會了,不過,如果我只是收集一些無關緊要的素材,閣下應該不會阻止吧?」
「比如?」
來古士張開手,一記吸掌打出,幾縷白色的毛髮便從半光年之外精準躍遷到手掌中。
來古士彬彬有禮的說道:「看來你的朋友沒有及時保養毛髮。」
芽衣姐也很有格調:「也有可能是成天跟做屎的待在一起,被熏的。」
「......」
來古士無語了,不過不是因為面前之人的粗鄙之語而無語,而是因為它千防萬防,也最終沒能防住興盛的歡愉命途。
它最終還是知道了黃泉口中的『屎』是什麼玩意。
「那小狐狸吃過什麼?波爾卡想要復刻這玩意,應該很辛苦吧。」
黃泉難得的露出一些表情,她微微瞪大眼睛:「你從這幾根毛中看出來的?」
「看來波爾卡的研究很不順利。」
「果然波爾卡不是天才,她就是個造屎機器。」
「此言差矣,我能一眼看出這東西的不凡,不是因為我比她聰明,而是因為我涉足的領域比她稍稍全面一些。」
「在存在、因果和概率上,除非被歡愉針對,波爾卡無人能及。」
「但涉及到其他命途,波爾卡就得從頭研究了。」
來古士一邊看著手中的狐毛,一邊應付黃泉,片刻後,不存在的機械義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因為,從屬於【贊達爾】的天才視界中,來古士分明看到,一些與現實宇宙截然不同的命途規則正在逐漸消散。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管中窺豹知全貌,是每個天才都應具備的基本素養,而贊達爾擅長的就是命途。
所以不用過多思考,來古士就推演出了那個宇宙的樣子。
「我想我知道你那莫名其妙的直覺是怎麼回事了。」
來古士嘆了口氣,說道。
「想像這樣一種世界,冰冷,無情,一切都是已知,縱使星神也只能在命途間閃轉騰挪。」
「在那種世界裡,你不會具備這種直覺,但那不是因為你的直覺消失了,而是因為它變得更強了,成為了命途侵染現實的鐵證,甚至是......命運本身。」
「祂會將你搬來搬去,放在祂認為合適的地方,宛若棋子,無可悖逆。」
「你也不是命運的主人,你能感受到祂,只是因為在某個可能中,宇宙會收束成空無得白。」
「而你,是其中最後一抹顏色。」
黃泉想了想,搖搖頭:「我不喜歡那個世界。」
「沒人喜歡。」來古士低笑一聲,按著帽子再次點點頭:
「那麼,就此告辭。」
「你來這裡不是去找波爾卡的嗎?」
「不了,我已知曉祂做了什麼,也知道了,我該做什麼。」
說罷,來古士轉身離去,就像曾經隱居的贊達爾再次踏入星空一般,腳步堅定。